里头除了鲁树,还躺着两个上了年纪的鲛人。
雄性那个,脸上横着道吓人的疤,几乎把左眼给废了,整个人透着一股子沉郁的死气,名字叫羽衡。
挨着他的是他妻子,姓徐,瘦得颧骨高高凸起,一双手明显畸形,指关节粗大扭曲,看着就让人心悸。
“除了‘战舰部落’我们这些自然变异的鲛人,羽叔是……唯一一个从那个地方……活着出来的。”
澜溪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着什么,每个字轻柔得像风。
棚子里两个虚弱的鲛人看见刘轩进来,挣扎着想撑起身子。
“别动,躺着说话。”
刘轩快步上前,按住羽衡的肩膀。
那肩膀嶙峋,硌手。
羽衡那只完好的独眼,浑浊中透着一丝复杂的光,定定地看着刘轩。
“刘城主,”他嗓子沙哑得像破风箱,“您是我们全族的恩人。澜溪说……你想知道‘星寰集团’水下人类研究部的事?”
“嗯。”
刘轩在旁边的木墩上坐下,“上次在景德镇附近,我们无意中唤醒了一个自称‘胖头鱼’的鲛人武尊。我想弄明白,你们,和他们,到底是怎么回事。”
羽衡的独眼瞬间失去了焦点,望向漏风的棚顶,喉结剧烈地滚动了几下。
棚子里死寂,只有远处隐隐约约的施工声。
过了很久,羽衡才断断续续地、像是从肺腑里挤出来一样说道:
“千岛湖岛……西边,很远……坐快艇,都要走好多天……”
“笼子……全是铁笼子,一个挨一个……人,像牲口一样被赶进去……那座小岛,惨叫声……没停过……”
“管子……插进胳膊,脖子……绿色的水……往里打……骨头像被碾碎……又痒又疼……只想把自己撕开……”
他描述的画面支离破碎,却血腥得让人脊背发凉。
一个藏在遥远孤岛上的魔窟。被抓去的人类,被当成实验材料,强行往鲛人的方向改造。
过程生不如死,十个里头未必能活下一个。羽衡,就是那极少数扛了过来、还保持了人类思想的“幸运儿”。
“那些‘鲛人’战士……”刘轩想起苦盐泽那些双眼猩红、只知杀戮的怪物。
“成建制的……半成品。”
羽衡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分不清是笑还是哭,“一艘怪船……配两百个。脑子……被一种古怪的波动控着,只剩下……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