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身形极其细微地偏了偏,让那轮垂在湖天线上的夕阳,将余晖更浓烈地泼洒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和肩膀上,仿佛镀上一层灼热的暗金。
“痛快!”
在心底,一股憋闷了不知多少年的浊气,随着方才那石破天惊的一剑,酣畅淋漓地宣泄了出去。
每日在倾城山上,对着云海枯坐,对着老头子那张万年不变的脸,对着那些繁琐到极致的剑理,人都快修傻了。
这次借着郭家小子的急讯下山,本以为又是走个无聊过场,没成想,还能遇到这么几个像点样的对手。
尤其是在这么多人面前秀了一把。
这种爽,比一年前突破八品瓶颈时,还要爽利百倍!
首领被秒,太史驰像死狗一样被拖走,神秘的“清道夫”小队全灭。
苦盐泽码头上,残余的城卫军和水手们,那点抵抗心思瞬间崩得稀碎。
哐当!
噗通!
武器被扔进水里的、丢在甲板上的声音不绝于耳。
有人直接跪倒,额头杵地不敢抬起;
岸上,更多的人发一声喊,朝着密林野地没命逃去,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苦盐泽这一仗,算是打完了。
当天下午,重新整队的景德城舰队,船头染血,帆桅带伤,却气势如虹地开到了九昌城外的水寨前。
城墙头上稀稀拉拉站着些面如土色的守军,旗帜歪斜。
当刘轩等人押着昏迷不醒、浑身缠满绷带的太史驰出现在主舰船头时,九昌城最后一点负隅顽抗的可能,“啪”一声,断了。
内城门吱吱呀呀地打开。
接管过程顺利得让人意外。
太史驰在岛上横行多年,苛捐杂税,刑罚严酷,又放纵安生堂利用“蓝眼泪”谋利,底层百姓和不少中下层官吏早憋了一肚子怨气。
见他倒台,除了少数铁杆心腹如丧考妣,大多数人竟是暗暗松了口气,甚至有些胆子大的,眼里冒出点期盼的光。
有周邰这个“地头蛇”全力辅佐,刘轩手段干脆。
该抓的连夜下狱,该稳的许以利益,该安抚的发放粮食。
几天下来,这座水上之城,竟诡异地快速恢复了基本的运转,市集重新开张,码头又有渔船出入。
三日后,城主府大厅。
青石地板上的血迹被反复刷洗,仍留下淡淡的褐色印子,空气里飘着石灰和血混合的古怪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