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脸上笑容深了些,皱纹里都透出温和,话却接得软中带硬:
“赵部长客气了。刘轩啊,是咱景德镇的恩人,他师祖跟咱们更是老交情。
这世道乱了套,他能来这儿,是老天爷给咱们这破镇子派来的救星。到了这儿,就跟到家一样,千万别见外。”
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
甭管你哪儿来的,刘轩在这儿,是“自己人”。
另一边,孙红锦压根没注意这些眉眼官司。
她一下船,魂就被码头旁那巨大的新船骨架勾走了。
“我的天……”
她喃喃着,像被磁石吸过去一样,围着那比以往任何木船都大上一圈的龙骨打转,手指拂过那些黝黑发亮的“玄铁乌木”,眼睛里噼里啪啦冒火花。
“木头船!好硬的木头床!”
接下来的几日,这群西北土着才明白,原来末世里还真有这样一种不一样的活法。
日出不必提防马匪,日暮可尝湖鲜鱼汤,夜里的浪涛声不再是战鼓,而是催眠的小曲儿。
这日子,过得那叫一个舒爽!
简易造船厂。
“这里!这里可以加装侧舷鳍,稳定性至少提三成!”
孙红锦猛地抓住旁边老船工杜老三的胳膊,吓得老头一哆嗦。
“还有舵机!传动太老了,改!我能画图!上层建筑太重了,得削,不然重心偏高,遇浪危险……”
“咱千岛湖没啥浪啊!”
“那也不行,做事要有前瞻性,这么好的船,不去大海转悠转悠?”
杜老三被她这一连串“天马行空”砸得头晕眼花。
这位大小姐有些想法听着吓人,细琢磨却有点门道,可实施起来全是啃硬骨头的活儿。
没几天他就扛不住了,苦着脸找到刘轩:
“刘头儿,您行行好,管管孙小姐吧!
她这……她这天天长在船坞里,主意比咱们吃的鲢鱼还多!
我这把老骨头,思路跟不上了哇,再这么下去,工期非得拖黄了不可!”
刘轩望过去,正好看见孙红锦提着裙摆,不顾形象地试图攀上一根主龙骨,脸颊蹭了道黑灰也浑然不觉,只顾着跟上面的工人比划。
他忍不住乐了,摆摆手:
“杜师傅,随她折腾。她懂这个,也真上心。她说的,你们觉着能试就试试,材料人手不够,找我。就一条,”
他笑着补充,“别真把船给我搞沉了就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