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穹顶很高,布满了散发着柔和白光的苔藓,提供了主要的光源。
放眼望去,整个空间堆满了锈蚀严重的废弃集装箱,如同一片腐败的钢铁码头。
唯独靠近水边的一处区域被人工清理出来,搭建了一座简陋的小木屋。
木屋旁边,竟开辟出了一小片菜园,里面栽培着些发出微弱荧光的蘑菇和看起来形态有些怪异、但依稀能辨认出是马铃薯的植物。
最让刘轩震惊的是——
这里竟然通电!
几盏老旧的应急灯悬挂在角落的集装箱上,发出滋滋的电流声,昏黄的光线顽强地闪烁着,与顶部的发光苔藓交织,营造出一种奇异而矛盾的氛围。
荒败与残存文明的痕迹交织。
“新来的?”
一个苍老、沙哑,带着浓浓疲惫感的声音,从小木屋里幽幽传出,吓得刘轩一个激灵。
他猛地转身,肌肉瞬间绷紧。
“谁?”
刘轩低喝道,目光锐利地扫向木屋那扇虚掩着的破旧木门。
“别怕,”屋内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看透生死的淡漠。
“我只是一个将死之人,对你没有威胁。”
声音顿了顿,似乎带着一丝久违人烟的寂寥:
“来都来了,进来坐坐吧。你还是第一个被‘小丽’带到此处的人类。”
刘轩没有放松警惕,他缓缓起身,忍着肋部的疼痛,一步步走向木屋。
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盏挂在墙壁的节能灯,黄色的灯光将整个木屋点亮。
桌子旁有一个草编的蒲团,墙上挂着一幅泛黄的古旧道人画像,笔意苍劲。
而他的目光,瞬间就发现了角落里那个人。
一个老人,坐在一个简陋的木质轮椅上。
他头发花白,瘦骨嶙峋,面色蜡黄,如同风干的橘皮,布满了深壑的皱纹。
最令人触目惊心的是,他左边的裤管自大腿根部以下空空荡荡,右臂的袖管也同样空荡。
仅剩的左手无力地搭在轮椅扶手上,手指干枯如同鸡爪。
老人散发着一股浓郁的死气,仿佛生命之火随时都会熄灭。
那深陷的眼窝中,一只已然只剩黑洞,另外一只虽浑浊不堪,却也泄出一丝难以捉摸的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