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房间。

赵山河刚睁开眼睛，手机就响了。

不用看，他知道是谁。

果然，屏幕上跳动着“唐悠悠”三个字。

赵山河无奈地接通：“喂？”

“山河大叔！早安！”唐悠悠的声音清脆得像刚出笼的黄鹂鸟，带着满满的元气，“你起床了吗？吃早饭了吗？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一连串的问题，连珠炮似的砸过来。

赵山河揉了揉眼睛，看了眼时间——早上七点半。

“刚醒。”他简短地回答，“你这么早打电话，不用上课？”

“今天周六啊！”唐悠悠理直气壮，“周六当然要睡懒觉，然后……找你玩！”

赵山河：“……”

他就知道。

“我今天有事。”赵山河说。

“什么事？”唐悠悠立刻追问，“送外卖吗？我陪你一起送！”

“不是。”赵山河顿了顿，“下午有个约。”

“什么约？和谁？男的还是女的？”唐悠悠的警惕性瞬间拉满。

赵山河沉默了一秒：“你爸。”

电话那头安静了。

“啊？”唐悠悠的声音明显变了，“我爸找你？他……他约你？什么时候？在哪儿？他想干什么？”

她的问题一个接一个，语气里满是紧张和不安。

“昨天晚上的电话，约我今天下午三点，在江澜国际大酒店顶楼咖啡厅。”赵山河如实说。

“他……他没说什么事？”唐悠悠的声音有点发抖。

“没说。”赵山河顿了顿，“放心，不会有事。”

“怎么可能没事！”唐悠悠急了，“我爸那个人我最了解了！他肯定是想让你离开我！他肯定觉得你配不上我，想用钱打发你！”

赵山河忍不住笑了：“用钱打发我？那你觉得，多少钱能打动我？”

“我不知道……”唐悠悠的声音低落下来，“但是……但是我害怕……”

她的声音带上了哭腔，这次不是装的，是真的担心。

赵山河叹了口气：“悠悠，别瞎想。你爸只是找我谈谈，说不定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那你答应我，不管我爸说什么，你都不会离开我，好不好？”唐悠悠的声音又软又可怜，像只害怕被抛弃的小狗。

赵山河沉默了几秒：“悠悠，我不能给你这种承诺。”

“为什么？”唐悠悠急了。

“因为我得先听听你爸说什么，再做决定。”赵山河说，“但我可以答应你，无论他说什么，我都会认真考虑你的感受。”

这已经是他能给出的最好的答复了。

唐悠悠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小声说：“那……那上午呢？上午你陪我好不好？我……我想见你。”

又来了。

赵山河无奈地想。

“上午我还有单要送。”他说。

“我陪你！”唐悠悠立刻说，“真的，我不捣乱！我就坐你后座，跟着你一起送！我保证乖乖的！”

赵山河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一个穿着精致小裙子、背着名牌包的小公主，坐在他小电驴后座，穿梭在江城的大街小巷，陪着他送外卖。

简直不要太引人注目。

“悠悠，这不合适。”他说。

“有什么不合适的！”唐悠悠反驳，“情侣一起送外卖怎么了？多浪漫啊！”

“哪里浪漫了？”赵山河无语。

“你想啊，”唐悠悠开始描绘，“风里来雨里去，我陪着你，你在楼上送餐，我在楼下等你。你一出来，就能看到我在等你，多温馨！”

赵山河：“……”

这丫头的脑回路，永远和他不在一个频道上。

“而且！”唐悠悠继续加码，“我还可以帮你拍照！你送餐的时候，我给你拍帅帅的照片，然后发朋友圈，让大家都知道我男朋友有多帅！”

“不用了。”赵山河果断拒绝。

“求求你了嘛~”唐悠悠又开始撒娇，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山河~好山河~亲爱的大叔~你就让我陪陪你嘛~我保证不捣乱~真的~”

赵山河听着她在电话那头软磨硬泡，脑袋都大了。

他深吸一口气：“悠悠，我今天上午真的有事，下午还要见你爸。你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好好想想待会儿怎么和你爸谈，行吗？”

这话起了作用。

唐悠悠沉默了几秒，然后小声说：“那……那好吧。不过，你答应我，谈完了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结果，好不好？”

“好。”赵山河答应。

“还有，”唐悠悠继续说，“谈完之后，你要来找我。不管结果怎么样，你都要来找我。”

“为什么？”

“因为……”唐悠悠的声音低了下去，“我怕……我怕你真的听了他的话，就不理我了……”

她的语气里满是脆弱和不安。

赵山河心里一软：“好，我答应你。”

“拉钩！”唐悠悠说，“虽然现在没法拉钩，但你说的话我记住了！不许反悔！”

“不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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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你现在亲我一下！”唐悠悠忽然说。

赵山河一愣：“什么？”

“亲我一下！隔着电话！”唐悠悠理直气壮，“人家都说，情侣早上起来都要说早安，要亲亲，要抱抱，你什么都没有，就让我一个人在这里担心害怕，你得补偿我！”

赵山河：“……”

这丫头的要求，越来越离谱了。

“快嘛快嘛！”唐悠悠催促，“就一下下！不然我就一直打电话，不让你起床！”

赵山河被她闹得没办法，只能对着手机“啵”了一声。

“哈哈哈！”唐悠悠在电话那头笑得特别开心，“山河你好可爱！好啦好啦，我放过你了！你去忙吧！记得下午找我！”

挂了电话，赵山河看着手机屏幕，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个磨人的小妖精。

他起床洗漱，简单吃了点东西，出门送单。

上午的单子不多，他送了五单，收入加上暴击奖励，也有小几千。

下午两点半，他准时出现在江澜国际大酒店门口。

这次他没穿外卖服，换了一身简单的休闲装——黑色T恤，深色牛仔裤，白色运动鞋。

虽然不是什么名牌，但他身材挺拔，气质沉稳，穿什么都好看。

顶楼咖啡厅环境优雅，落地窗外是江城的城市景观。

赵山河到的时候，唐振国已经到了，正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

看到赵山河，他点了点头：“来了？坐。”

赵山河在他对面坐下。

服务员过来，唐振国问：“喝什么？”

“美式。”赵山河说。

唐振国微微挑眉，看了他一眼，对服务员说：“两杯美式。”

服务员离开，两人之间陷入短暂的沉默。

唐振国打量着赵山河，目光深沉，像是在评估什么。

赵山河神色平静，任由他打量。

“悠悠那丫头，昨天回来兴奋得睡不着觉。”唐振国忽然开口，“跟我念叨了一晚上，说你有多好，多厉害。”

赵山河没说话。

“她还说，你是江澜国际大酒店的贵宾，让王经理亲自伺候。”唐振国看着赵山河，“我查了一下，王经理确实是亲自接待，还送了价值几十万的餐品。”

赵山河依然沉默。

“所以我想知道，”唐振国的目光变得锐利，“你到底是什么人？”

赵山河迎上他的目光：“唐先生，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对悠悠是真心的。”

“真心？”唐振国冷笑一声，“你一个来历不明的人，跟我说真心？”

“来历不明？”赵山河笑了，“唐先生，你是查不到我的背景吧？”

唐振国的脸色微微一变。

没错，他确实让人查过赵山河。

但查到的结果，让他大吃一惊——

赵山河，普通外卖员，没有任何背景，没有任何特殊经历。

但这反而让他更加怀疑。

一个普通的外卖员，怎么可能让江澜国际大酒店如此恭敬？

怎么可能在他面前如此从容？

“你到底是谁？”唐振国再次问。

赵山河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唐先生，如果我说，我只是一个运气比较好的外卖员，你信吗？”

“不信。”唐振国直截了当。

赵山河笑了：“那我说我救过江澜国际老板的命，你信吗？”

唐振国愣了一下：“你？”

“对，我。”赵山河点头，“有一次他心脏病突发，正好我在附近送外卖，给他做了急救，送他去了医院。就这么简单。”

这话半真半假。

他确实救过人，但不是心脏病突发，而是一次意外事故。

但真相不能说。

唐振国看着赵山河，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假。

良久，他开口：“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那又怎样？”

“你只是一个外卖员，没有背景，没有资源，你能给悠悠什么？”

“给她幸福。”赵山河说。

“幸福？”唐振国冷笑，“幸福是靠嘴说的吗？悠悠从小娇生惯养，要什么有什么。你呢？你一个月挣多少钱？够她买一个包吗？”

赵山河平静地看着他：“唐先生，你女儿的幸福，是靠包来衡量的吗？”

唐振国被噎了一下。

“悠悠昨天跟我说，”赵山河继续说，“她最怕的，是孤独，是被抛弃。她在乎的，不是物质，是陪伴，是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