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稳定。”秦雨说,“花园是时间的交汇点,很多时间线都在这里交叉。如果没有我在这里锚定,花园会崩塌,所有交汇的时间线也会乱掉。他说这是我的使命,是我存在的意义。”
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但我不知道是谁给了我存在的意义。爸爸吗?时之影吗?还是我自己?”
这个问题让秦风沉默了。
林晓月走在最后,手一直放在口袋里,握着那支钢笔。钢笔里的银色沙粒还在缓慢流动,那是陈默最后的意识碎片。她能感觉到,钢笔在微微发热,像是在对这座塔产生某种反应。
当他们走到第四十九层时,钢笔突然剧烈震动。
林晓月停下脚步,取出钢笔。笔身自动打开,里面的银色沙粒飘浮出来,在空中形成一行字:
**“这里有陈默的痕迹”**
**“大量痕迹”**
秦雨看着那些字,空洞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那个叔叔……来过这里。”
“什么叔叔?”林晓月心跳加速。
“被关在钟里的叔叔。”秦雨指向楼梯上方,“他在第五十层被困了很久,教我数时间,教我认字,还教我画时钟。后来有一天,他走了,去了塔外面。他说要去找他爱的人。”
她歪着头看林晓月:“你是他爱的人吗?”
林晓月握紧钢笔,眼泪终于落下。
陈默在困在“共鸣之心”之前,曾经在这里待过——在这个时间的囚笼里,和这个同样被困的小女孩一起,度过了一段他不知道的时光。
“他教你画时钟?”秦风问。
“嗯。”秦雨点头,指着楼梯一侧的墙壁,“你看。”
墙上,密密麻麻画满了时钟。不是普通的时钟,每一个表盘里都藏着秘密——有些表盘是心形,有些指针指向特定的数字,还有一个巨大的时钟,表盘上写着一行小字:
**“如果有一天有人来找我,告诉她——我等过,用所有能等的时间。”**
林晓月的手抚过那行字。
陈默的字迹,陈默的倔强,陈默的温柔。
他在最黑暗的囚笼里,依然在用这种方式,给未来留下信息。
第五十层是一个开阔的空间。
这里没有楼梯,只有一片银色的虚空,虚空中悬浮着无数时钟。这些时钟不是独立的,而是连接在一起的,形成一个巨大的、立体的网状结构。每一个时钟都在走动,但走得完全不同步——有的快,有的慢,有的倒走,有的静止。
虚空的中央,悬浮着一个巨大的表盘。表盘直径超过十米,指针已经停止,指向11点59分59秒。
“这里就是陈默叔叔被困的地方。”秦雨站在表盘边缘,“他说这个时间是‘永恒的一秒前’,永远不会到达十二点,也永远不会回到十一点。永远悬在中间。”
她指着表盘中央:“他就在那里待了很久。我每天上来陪他说话,他给我讲故事,讲外面的世界,讲樱花,讲学校,还讲一个叫晓月的阿姨。”
林晓月走上表盘。表面是冰凉的金属,踩上去有细微的震动。她能感觉到,这里残留着陈默的时间印记——那些印记像涟漪一样在虚空中扩散,每一个涟漪里都有他的气息。
表盘中央,有一个凹陷的痕迹,像是有人长久坐着留下的。痕迹旁边,刻着一行字:
**“林晓月,如果能活着出去,我一定把欠你的时间都补回来。”**
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
**“如果不能,至少让风知道,我一直在想她。”**
林晓月跪下来,手指抚过那些字。凹痕很深,是用指甲一点点刻出来的,刻了多久?几个月?几年?几十年?
她无法想象。
秦雨走过来,站在她身边:“陈默叔叔说,时间是最残忍的东西,因为它永远不会停。但他说,爱比时间更残忍,因为爱会让人希望时间停住,却又永远停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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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手,轻轻触碰林晓月的脸:“他在最后一刻,一直喊你的名字。我问他疼不疼,他说不疼,只是舍不得。”
林晓月握住女孩冰凉的手:“谢谢你陪他。”
“不用谢。”秦雨摇头,“他也陪了我。在那之前,我都是一个人。虽然他后来走了,但那段有人陪的时间,是我在这里唯一真正活过的日子。”
表盘突然震动。
所有悬浮的时钟开始加速旋转,指针像疯了一样转动。虚空中出现裂缝,裂缝里涌出银色的光芒,光芒越来越强,最后汇聚成一个巨大的身影。
时之影的投影,正在降临。
**“找到她了。”** 时之影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我可爱的锚点,还有……不请自来的客人。”**
秦雨立刻躲到林晓月身后,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不是对存在的恐惧,而是对重置的恐惧。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被抹去记忆,送回塔底,重新开始无尽的循环。
“放了她。”林晓月站起身,直面时之影的投影,“用我换她。”
秦风上前一步:“妈!”
**“用你换?”** 时之影似乎觉得有趣,**“你有什么价值?”**
林晓月从口袋里取出那支钢笔,拧开笔身,让里面的银色沙粒暴露在虚空中:“这是陈默最后的意识碎片。加上秦风体内的世界之心碎片,再加上我作为时间锚点的身份——三样东西,换这个女孩的自由。”
时之影的投影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