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近时钟树时，钢笔的光芒更亮了。沙漏中的沙粒几乎要溢出，疯狂旋转。

林晓月绕着树干走了一圈，发现在树干的背面，有一个巴掌大的凹痕——形状正好和钢笔吻合。

“要放进去吗？”秦风犹豫。

这是陈默最后的意识碎片，是他们目前最宝贵的指引。如果放进这个未知的凹痕里，万一……

“放。”林晓月做出决定，“他牺牲自己送我们到这里，不是为了让我们犹豫的。”

她将钢笔按入凹痕。

钢笔嵌入的瞬间，时钟树剧烈震动。

所有挂钟的指针同时倒转，快如疯魔。千百个表盘里的微缩画面开始倒放：老人从坟墓站起，越活越年轻；恋人从分手走向相遇；婴儿从爬行退回到子宫……

紫色的天空裂开一道缝隙，银色的光芒从缝隙中倾泻而下，照亮了整棵树。

树干中央，缓缓浮现出一扇门的轮廓。

门是银色的，门板上雕刻着复杂的时间纹路——沙漏、日晷、齿轮、星轨，所有的图案都在缓慢移动。这扇门和153章里林晓月梦中见过的那扇黑门一模一样。

“是记忆之门。”秦风喃喃道，他的碎片在共鸣中读取了门的信息，“里面封印着陈默……不，是历代守门者留下的记忆。包括时之影的起源。”

门缝里透出幽幽的光，像在邀请他们进入。

但就在此时，屏障那边传来小雨的尖叫。

两人回头，看到屏障开始扭曲。那些流动的时间编码加速运转，像沸腾的水。屏障表面浮现出一张巨大的脸——不是人脸，是由无数时钟拼成的脸，沙漏为眼，日晷为口。

时之影的面孔，正在凝聚。

**“你们……找到了这里……”**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震得整个空间都在颤抖，**“但太早了……循环还没完成……你们不该来……”**

小雨蜷缩在秋千下，双手捂住耳朵。她后颈的银色光点开始闪烁，像要爆炸。

“快！”秦风冲向屏障，但彩虹光芒打在屏障上只溅起几点火星，“融合度不够！打不开！”

林晓月看着记忆之门，又看看痛苦的小雨，再看看屏障上逐渐凝实的时之影面孔。

一瞬间，她明白了。

这是选择。

进入记忆之门，可能获得对抗时之影的关键知识，但小雨会在这段时间内被控制装置杀死，或者被时之影转移。

不进入，全力救小雨，但他们目前的力量根本无法突破屏障，只会等来时之影完全降临，所有人一起被囚禁。

“妈！”秦风回头，眼中金银双色光芒炽烈，“你进记忆之门！我拖住他！”

“你拖不住！”林晓月吼。

“那也要拖！”秦风周身爆发出彩虹光，所有融合的力量全部释放，“小雨是无辜的！她被困在这里的时候，我还没出生！她不应该成为牺牲品！”

林晓月看着儿子，那个几个月前还在叛逆逃课的少年，此刻燃烧着自己，只为保护一个素不相识的孩子。

她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流下来。

“好。”她走向记忆之门，但在推开门之前，她转身对秦风说，“拖三分钟。三分钟后如果我没出来，就带着小雨跑。跑得越远越好。”

“妈——”

“听我说。”林晓月打断他，“陈默牺牲自己不是为了让我们都死在这里。如果三分钟后我没出来，意味着我已经找到了对付时之影的办法，或者……我已经回不来了。无论哪种情况，你都要活着。保护小雨，找到秦振华，告诉他他女儿还活着。然后，继续战斗。”

小主，

她没有等秦风回答，推开了记忆之门。

银色的光芒吞没了她。

门在身后关闭。

林晓月站在一片纯白的空间里，没有任何参照物，没有上下左右，只有无尽的白色。但在白色深处，有无数个光点在闪烁，像夜空中的星辰。

每一个光点靠近时，都会化作一段记忆。

她看到了第一代守门者，在时间诞生之初与原始时之影的战斗。那时的时之影不是恶意的存在，只是时间的具象化，没有意识，只有规则。

她看到了守门者如何建立永恒图书馆，如何将时间知识分门别类保存，如何培养后代继承者。

她看到了历代守门者的牺牲——有人在时间乱流中迷失，有人被时之影同化，有人为了保护世界而献祭自己的存在。

最后，她看到了陈默。

不是囚笼里的陈默，也不是18岁的陈默，而是刚刚成为守门者继承人的陈默，二十出头，意气风发。他站在一座时钟塔上，俯瞰着时间洪流，身边站着……她自己。

那是林晓月从未见过的画面。她和陈默并肩而立，两人穿着守门者的长袍，手牵着手，望向无尽的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