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共鸣之心”崩塌的漩涡中醒来时,林晓月发现自己躺在一片银色的草地上。
草不是绿色的,而是纯粹的银白,每一根草叶都像精心打磨过的金属丝,在某种不存在于现实的光源下闪烁着清冷的光泽。天空是淡紫色的,挂着两轮月亮——一轮是熟悉的银白,另一轮则是暗红色,表面有诡异的纹路在缓慢蠕动。
她挣扎着坐起身,防护服已经破损多处,呼吸面罩的视窗布满裂纹。陈默给的时间同步器还在手腕上,显示的时间数字疯狂跳动,完全无法读取。
“秦风?”她沙哑地喊。
没有回应。
林晓月强迫自己站起来。身体比想象中更沉重,像是被灌了铅——不是物理上的沉重,而是时间流速差异导致的感知错位。在这里待一分钟,外面可能已经过去一小时,或者一秒钟。
“秦风!”她又喊了一声,声音在银色的旷野中扩散,没有任何回声。
就在她准备四处寻找时,远处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林晓月本能地摸向腰间的电击器,却发现那里空空如也——装备在穿越漩涡时遗失了。只剩那支陈默的钢笔,还插在内侧口袋里,微微发着光。
脚步声越来越近。
从银色的雾气中,走出一个人影。
不是秦风,不是秦振华,也不是时之影。
是一个小女孩。
大约七八岁,穿着白色的连衣裙,赤着脚,黑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她的眼睛很大,瞳仁是纯粹的银色,没有瞳孔,像两枚精致的银币。
小女孩停在距离林晓月三米的地方,歪着头看她。
“你是林晓月?”小女孩问,声音清脆,但缺乏儿童应有的情感起伏。
“你是谁?”林晓月反问,手悄悄按在钢笔上。
“我是这里的看守。”小女孩回答,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时之影大人让我看着你,直到他忙完更重要的事。”
她指向远处。林晓月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在银色旷野的尽头,有一座巨大的透明建筑,像水晶宫殿,又像放大无数倍的玻璃温室。建筑内部隐约可见无数的银色花朵,每一朵花都包裹着一个发光的人形轮廓。
“那就是时间花园。”小女孩说,“里面种着所有被时之影大人收集的时间囚徒。你的儿子正在那里,和另一个你很在乎的人在一起。”
林晓月冲向时间花园。
小女孩没有阻拦,只是静静地跟在后面,赤脚踩在银草地上没有任何声音。
花园的大门是敞开的,门楣上雕刻着复杂的沙漏图案,沙粒在雕刻中永恒流动。穿过门的那一刻,林晓月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不是身体上的,而是意识层面的撕裂,像是同时被拖向无数个方向。
她稳住脚步,睁开眼。
眼前是一望无际的花田。
每一朵花都有半人高,花瓣是半透明的银色,花蕊处悬浮着一个小小的、发光的人形。那些人形姿态各异——有的蜷缩如婴儿,有的仰面漂浮,有的在不断重复某个动作,像被循环播放的视频。
林晓月走近最近的一朵花。
花蕊中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老式的工装,表情定格在某种惊恐的瞬间。他周围的空气微微扭曲,不断重放着同一个画面:工厂机器故障,他被卷入齿轮,惨叫,然后画面重置,再惨叫,再重置。
“这是时间囚笼的微缩版。”小女孩不知何时站在她身边,平静地解说,“每一朵花里都是一个被困在局部时间循环的人。他们永远重复生命中最痛苦的时刻,用痛苦和绝望滋养花园的土壤。”
“为什么?”林晓月的声音在颤抖,“为什么要这样?”
“因为痛苦是最强烈的情感能量。”小女孩回答,银色的眼睛没有一丝波澜,“时之影大人需要这些能量来维持完美循环的运转。普通人一生能产生的能量太微弱,只有被困在极端痛苦中的人,才能源源不断地供给。”
林晓月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继续往前走。
花田似乎无边无际。她看到了年轻的母亲在循环中永远失去孩子的那一刻,看到了士兵在战场上永远被子弹击中的那一刻,看到了老人在病床上永远咽下最后一口气的那一刻……
每一个循环,每一次痛苦,每一朵花。
突然,她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一朵比其他花大三倍的银色巨花,花蕊中悬浮着两个人形——一大一小,紧紧相拥。
大人是秦风。
小孩……是一个她不认识的男孩,大约五六岁,眉眼之间却有种诡异的熟悉感。
“妈!”
秦风看到了她。他从花蕊中挣扎着伸出手,但周围的银色光芒像粘稠的胶水,死死困住他的动作。
“别过来!”他大喊,“这花会吸食记忆!它会把你拖进循环!”
话音未落,秦风周围的银色光芒突然暴涨,像触手一样缠住他的四肢,把他拖回花蕊深处。那个小男孩也被拖回,但他在被淹没前的最后一刻,转头看了林晓月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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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眼睛——
不是银色的,而是正常的黑色,和秦风小时候一模一样。
而且那眼神里,有某种让她心脏骤停的东西。
那不是陌生孩子的眼神,那是……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