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太熟悉了——虽然十二年没听到,但每天都在梦里回响。
她转过身。
崩塌的时间花园中央,轮回之轮的残骸旁,站着一个穿着实验服的中年男人。他的头发已经花白,脸上刻满愧疚与疲惫,但那双眼睛,和她记忆中一模一样。
秦振华。
他不知道用什么方法,穿越了正在崩塌的时间花园,站在了这里。
“爸……爸……”秦念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颤抖。
秦振华看着她,看着那个他亏欠了十二年、用无数谎言与交易试图赎罪的女儿。
他张开嘴,想说什么。
但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跪下了。
不是向时之影屈服的那种跪,是一个父亲终于面对自己的罪孽,再也无力站起的跪。
“对不起。”他说。
只有这三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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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解释,没有借口,没有请求原谅。
秦念看着跪在废墟中的父亲,看着那个她等了一万三千多个日落的人。
她松开林晓月的手,一步一步走向秦振华。
每一步都很慢,很稳。
走到他面前时,她伸出手,摸了摸他花白的头发。
“爸爸老了。”她说。
秦振华的泪水终于决堤。他抱住女儿,像抱住了整个世界。
“爸带你回家。”他哽咽着说,“这一次,真的是回家。”
“嗯。”秦念把脸埋进父亲的肩窝,像十二年前每个夜晚那样,“我相信你。”
彩虹色的裂隙在他们身后关闭。
林晓月和秦风站在废弃工厂外的空地上,深秋的夜风带着凛冽的寒意。头顶是正常的星空,月亮是正常的银色,城市的钟楼敲响了凌晨三点的钟声。
秦振华抱着秦念,从最后一缕彩虹光中走出。
秦念已经在他怀里睡着了。十二年来,她第一次睡得这么沉,这么安稳。她的眉头舒展着,嘴角甚至带着浅浅的笑意——也许在梦里,她终于回到了那个有下午三点阳光的家。
“谢谢。”秦振华看着林晓月和秦风,声音嘶哑,“我知道这两个字不够。我欠你们的,这辈子还不清。”
“那就下辈子还。”林晓月说,“陈默欠我的,我也打算让他下辈子还。”
秦振华低下头,没有反驳。
“时之影不会善罢甘休。”秦风靠在工厂的围墙上,胸口的碎片还在不规则地闪烁,“我们毁了他的时间花园,救走了最重要的囚徒。他很快就会反击。”
“我知道。”秦振华抱紧怀中的女儿,“小念的记忆还锁在轮回之轮的残骸里,没有那些记忆,她永远只能记到七岁。我会想办法取回来。”
他顿了顿,看向林晓月:“陈默的意识残片……用掉了多少?”
林晓月旋开钢笔,对着月光查看。沙漏里的银沙少了大约五分之一。
“够用。”她说,声音很平静,握着笔的手却微微颤抖,“剩下的,够让他……重生。”
“重生不是复活。”秦振华轻声说,“意识碎片融合备份记忆,创造出来的是一个拥有陈默部分记忆和全部人格特征的新个体。他有陈默的一切,但他不是那个陪你走过前半生、与你生下秦风、在共鸣之心里困了四十五年的陈默。”
“我知道。”林晓月合上笔盖,把它贴在胸口,“但那也是陈默。18岁的陈默,还没经历过这一切的陈默。”
她抬起头,月光照在她脸上,勾勒出坚毅的轮廓:
“这一次,我会好好保护他。不让他做时间实验,不让他被时之影盯上,不让他为了任何人牺牲自己。”
“这一次,该我守护他了。”
秦风看着母亲,没有说任何话。他只是走过去,和她并肩站着,面对着同一轮月亮。
秦振华抱着秦念,站在三步之外。
四个被时间伤害过、也被时间连接在一起的人,在深秋的废弃工厂前,等待着下一个黎明。
远处,城市的东方天际线开始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秦风突然警觉地抬头。
胸口的碎片发出尖锐的共鸣,不是战斗预警,而是……感知。
有什么东西,正在穿过时间屏障。
不是时之影,是更弱、更不稳定、更……茫然的东西。
“怎么了?”林晓月注意到儿子的异常。
秦风没有回答。他的双色瞳孔聚焦在工厂三楼那扇破碎的窗户上。
窗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人影。
那人影很模糊,像信号不良的全息投影,时隐时现。但轮廓已经足够辨认——
年轻,瘦削,穿着校服。
正困惑地看着自己的手。
以及,手腕上那枚还在运转的、陈默制作的时间同步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