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他还活着?”秦风的声音在颤抖,“不是意识碎片,是完整的……活着?”
林晓月握紧钢笔,钢笔烫得几乎握不住。
“不一定。”她强迫自己冷静,“可能是时间花园里的时间投影,或者是过去的影像残留。秦振华说过,时间花园里保存着很多时间切片,就像博物馆里的标本。”
但她心里知道,刚才那一瞬间的对视,那种感觉……太真实了。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开门声。
赵秀兰披着外套站在门口,脸上没有睡意,只有一种复杂的、近乎悲伤的神情。
“月月,”她说,“你们……看到了,对不对?”
林晓月转身,震惊地看着母亲。
“那棵树……我早就知道它不一般。”赵秀兰走过来,手轻轻抚摸树干,“你三岁那年,生了一场大病,高烧不退,医生说可能救不活了。那天晚上,那个和尚又来了,他在树前站了一夜,第二天早上,你的烧就退了。”
她看向林晓月:“后来你每次遇到坎,这棵树都会有点异常。你中考前失眠,它那几天叶子特别亮;你第一次带陈默回家,它开的花特别香……我一直觉得,这棵树在守护你。”
林晓月喉咙发紧:“妈,你为什么不早说……”
“说什么?说我觉得这棵树有灵性?”赵秀兰苦笑,“你爸会说我想太多。而且……我有点怕。怕知道得太多,反而会失去你。”
她握住女儿的手,握得很紧:“月月,妈不知道你最近在经历什么,也不知道秦风这孩子到底是什么人。但妈看得出来,你们背负的东西很重,重到不像你们这个年纪该承担的。”
她的眼眶红了:“妈帮不了你什么,只能告诉你——无论你要去哪里,无论要面对什么,记得这里永远是你的家。这棵树会一直在这儿,妈也会一直在这儿,等你回来。”
林晓月抱住母亲,眼泪终于掉下来。
这一刻,她不是经历过时间战争的重生者,不是要对抗时之影的战士,只是一个在母亲怀里哭泣的女儿。
秦风站在一旁,默默转过身去,抬头看着夜空。
星空闪烁,仿佛无数双眼睛在注视着这片大地,这个院子,这棵槐树,和树下相拥的母女。
第二天清晨,林晓月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她披上外套开门,门外站着的不是家人,而是一个陌生的年轻女人——二十多岁,穿着干练的套装,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
“林晓月同学吗?你好,我是华东大学招生办的李老师。”女人递过证件,“有点紧急情况,需要跟你和秦风同学当面沟通,关于你们的录取和那个特殊研究项目。”
林晓月瞬间清醒。她看了眼证件,又看了眼女人毫无破绽的笑容,点了点头:“请进。”
女人走进院子,目光在槐树上停留了一秒——非常短暂的一秒,但林晓月捕捉到了。
客厅里,秦风已经起来了,林建国和赵秀兰也疑惑地站在一旁。女人坐下后,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
“是这样的,”她开门见山,“秦振华教授昨天突发急病住院了,他负责的那个时间物理项目暂时由我接管。项目时间表有调整,需要你们提前报到,参与暑期集训。”
她把文件推过来:“这是新的协议和日程表,请今天之内给我答复。”
林晓月接过文件快速浏览。表面看一切都合理,但细节处透着古怪——报到日期定在三天后,集训地点是一个没听说过的“华东大学时间物理实训基地”,而且协议里增加了一条保密条款,要求签署者承诺“不向任何人透露项目内容,包括直系亲属”。
“秦教授生什么病?”秦风忽然问。
女人笑容不变:“突发性心脏病,目前在重症监护室。具体情况不便透露。”
“在哪家医院?我们去看看他。”林晓月说。
“暂时不允许探视。”女人语气依然温和,但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医生说要绝对静养。等秦教授病情稳定,会通知你们的。”
气氛变得微妙。
林建国皱眉:“李老师,这会不会太急了?孩子还没好好过暑假呢……”
“这是国家级重点项目,机会难得。”女人看向林晓月,眼神深不见底,“我相信林同学和秦同学会做出明智的选择,对吧?”
小主,
她的手看似随意地放在桌面上,食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嗒。嗒。嗒。
节奏很特殊,三长两短,重复两次。
林晓月的瞳孔骤然收缩——那是秦振华和她约定的紧急暗号,意思是:危险,别信,快走。
女人不是华东大学的人。
她是时之影派来的。
“我们考虑一下。”林晓月保持镇定,把文件递回去,“今天下午给您答复。”
女人似乎对她的反应有些意外,但很快恢复笑容:“好的。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决定后打给我。”
她起身离开,走到院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一眼槐树,这次停留的时间长了半秒。
等她走远,林晓月立刻关上门。
“收拾东西,马上走。”她压低声音对秦风说。
“怎么了?”赵秀兰担忧地问。
“妈,爸,听我说。”林晓月握住父母的手,“接下来我要说的事可能很荒唐,但请你们一定要相信——刚才那个人是冲着我和秦风来的,她有危险。”
林建国脸色严肃:“月月,你到底惹了什么事……”
“不是惹事,是……被卷入了不该卷入的东西。”林晓月无法解释太多,“我们现在必须离开,而且你们也要暂时离开家,去舅舅那里住几天。”
她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塞给母亲:“这里面有钱和一个地址,你们去那里,等我联系。记住,别告诉任何人你们去哪儿,包括邻居。”
赵秀兰看着女儿,又看看秦风,最后重重点头:“妈信你。你们自己小心。”
十分钟后,林晓月和秦风背着简单的行李从后门离开。他们没有走大路,而是钻进小巷,七拐八绕来到县城另一头的汽车站。
买票上车,车发动时,林晓月看到那辆黑色轿车停在了她家门口。
车上下来几个人,为首的正是那个“李老师”。他们敲门,无人应答后,开始绕着院子查看。
车驶出车站,逐渐加速。
秦风坐在林晓月身边,低声问:“现在去哪?”
林晓月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手伸进包里,握住了那支发烫的钢笔。
钢笔的沙漏里,银沙流动,组成了一个坐标——经纬度数字。
“去这个地方。”她说,“陈默在指引我们。”
“秦振华呢?他真的住院了?”
“不知道。”林晓月闭上眼,“但暗号是真的。时之影已经盯上我们了,而且……他可能知道时间花园的事了。”
汽车驶上国道,朝未知的目的地前进。
而在他们身后的小县城,那棵老槐树在“李老师”的手触碰到树干的瞬间,突然爆发出耀眼的银光,将所有人震飞出去。
树干上,林晓月童年时刻的名字,此刻正闪闪发光。
(第二百二十八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