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真有这样的人,”陈默缓缓说,“要救他出来,需要三个条件:外部稳定锚、打开通道的钥匙,还有……内部的求生意志。哪怕前两个条件完美,如果他不想出来了,谁也救不了。”
这句话像冰水浇在林晓月心头。
陈默……不想出来了?为什么?
下午回到实验室,距离行动还有七小时。
秦振华在准备最后的设备。一个银色的手提箱被打开,里面整齐排列着十二枚棱柱形晶体——时间共振晶体的最终版本,将在今晚组成稳定阵列。
“有件事我必须坦白。”秦振华突然说,没有抬头,“关于代价。”
林晓月和秦风对视,等待下文。
“钢笔的警告是对的。救陈默需要代价,但这个代价不是随机分配的。”秦振华的声音很低,“它是可选择的——只是选择权不在我们手里,在陈默手里。”
他调出一段加密录像,时间戳是四十五年前,实验室爆炸前三小时。
画面里,年轻的秦振华和陈默站在“共鸣之心”的原型机前争论。
陈默的声音清晰传来:“……所以按你的模型,打破循环的瞬间,会产生一个时间真空?需要另一个意识去填充?”
秦振华:“是的。要么是被救者的部分记忆,要么是救援者的部分存在。总要有东西去平衡时间结构的完整性。”
陈默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如果被困的是我,不要用任何人的记忆或存在来填。用这个。”
他指向控制台上的一个银色圆盘——那是“共鸣之心”的核心控制器。
“它本身就是高度浓缩的时间能量体,可以充当填充物。”陈默说,“代价是……控制器会损毁,整个‘共鸣之心’结构会永久性塌缩。这意味着,所有基于这个结构的时间研究成果都会消失。秦教授,你愿意吗?”
录像到此中断。
秦振华关掉屏幕:“我当时没有回答。因为爆炸发生了。但现在我知道答案了——我愿意。我愿意用毕生研究成果,换他自由。”
他抬起头,眼睛发红:“但问题在于,控制器在爆炸中受损了。它可能无法承受塌缩的能量冲击。如果控制器崩溃,时间真空会随机抽取填充物——可能是陈默的记忆,可能是你们的生命力,也可能是这个时间线上的某个片段。”
这就是钢笔警告的真相。代价不是必然的,但风险是真实的。
“为什么不早说?”秦风的声音冰冷。
“因为说了你们可能不会同意。”秦振华苦笑,“也因为……我想赌一把。赌控制器还能用,赌陈默的计算是对的。”
林晓月走到窗前。夕阳正在西沉,把天空染成血橙色。今晚的行动,不仅是要救一个人,还要赌上未知的代价。
“陈默选择用控制器。”她轻声说,“他宁可毁掉研究,也不愿牵连别人。那我们尊重他的选择。”
她转过身,目光坚定:“如果控制器失效,代价随机降临,那就让它来吧。我和秦风一起承担。”
秦风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碎片的光透过衣服,在昏暗的实验室里温暖地亮着。
“母子同心,其利断金。”他学着林晓月以前常说的话,但语气不再戏谑,“妈,我们一起把陈默带回家。”
小主,
晚上九点,最后准备完成。
秦振华在调试阵列晶体,林晓月在检查锚点设备的能源,秦风在冥想稳定碎片。实验室里只有设备运行的嗡鸣声。
然后,敲门声响起。
三人都僵住了。这个实验室是秦振华的秘密据点,连学校都不知道。谁会来?
秦振华示意他们藏到里间,自己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人,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
是苏晴。
她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手里紧紧抓着一个笔记本。
“秦教授……”她声音颤抖,“我、我知道我不该来,但我看了陈默的笔记本,里面有些东西……我觉得必须告诉你们。”
秦振华皱眉:“什么笔记本?”
“陈默落在图书馆的。”苏晴递过笔记本,“我今天帮他整理资料时看到的。里面有很多奇怪的符号和公式,还有……这个。”
她翻开笔记本最后一页。那一页上用红笔画着一个复杂的图案——和“共鸣之心”的结构图有七分相似,但关键节点被标记了问号。
旁边有一行小字:“如果他们来找我,告诉他们——我选第三条路。”
林晓月从里间冲出来,抢过笔记本:“他什么时候写的?”
“笔迹是新的,墨水还没完全干透。”苏晴被她的反应吓到,“晓月,这到底是什么?陈默最近一直怪怪的,总说些听不懂的话,今天决赛后他就不见了,电话也打不通……”
秦风也走出来:“他去哪了?”
“我不知道。”苏晴的眼泪掉下来,“但他在笔记本前面写了地址……说是他父亲留下的老宅,在市郊梧桐路17号。”
秦振华脸色大变:“梧桐路17号?那是……第一次时间异常事件的发生地!四十五年前,那里出现过一个短暂的时间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