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陈凛那淬毒般的话语,如同实质的冰锥,狠狠扎进林晓月的耳膜,贯穿她刚刚劫后余生、尚未平复的心脏。
“你儿子的意识……味道不错。”
“味道……不错……”
这几个字在空旷死寂的溶洞里反复回响,放大,扭曲成最狰狞的形态。林晓月全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又在下一刻疯狂燃烧,冲上头顶!她猛地抓起那个还在发出杂音的简陋通讯器,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关节泛白。
“陈凛!!”她对着通讯器低吼,声音嘶哑得不像她自己,“你对他做了什么?!说话!”
然而,通讯器里只剩下断断续续的、仿佛嘲弄般的电流杂音,再无人回应。陈凛精准地投下了这颗毁灭性的炸弹,然后切断了联系,留她一个人在这绝对的黑暗与寂静中,品尝这噬心蚀骨的恐惧与绝望。
秦风……她的秦风……那个虽然叛逆却心地善良的儿子,他的意识……被……
“呕——”一阵剧烈的反胃感猛地涌上喉咙,林晓月干呕起来,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瘫软在地。她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直到尝到腥甜的铁锈味,才用剧痛勉强维持住一丝摇摇欲坠的清明。
不能倒下。
绝不能在这里倒下。
她靠在冰冷坚硬的维生舱上,大口大口地喘息,冰冷的空气吸入肺腑,带来针扎般的刺痛,却也让她混乱沸腾的大脑稍微冷却了一分。
陈凛为什么要特意告诉她这个?只是为了欣赏她的痛苦吗?不,不对。那个男人冷酷、高效,目的性极强。这更可能是一种心理攻击,旨在彻底摧毁她的意志,让她在接下来的追捕中失去方寸,或者……是为了逼迫她主动去做某件事。
**第二节**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浇熄了她部分失控的情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深沉的、冰冷的警惕。
她必须弄清楚自己身在何处,以及陈凛是如何锁定她的。这个通讯器……是“观测者”给的,陈凛能通过它联系上自己,是否意味着“观测者”已经与陈凛合作?或者,这本就是一个陷阱?
林晓月毫不犹豫地拆开了通讯器简陋的外壳。里面结构简单,但在核心信号接收模块上,她发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不属于原设计的银色附着物,正散发着几乎难以察觉的微弱能量波动。
追踪器。
果然如此。陈凛并非能凭空找到她,而是依靠这个。他刚才的通讯,既是为了攻心,也是为了确认这个信号源是否还在活跃状态。
林晓月没有丝毫犹豫,指尖用力,直接将那追踪器捏得粉碎。然后,她将通讯器的主体部分奋力扔进了不远处湍急的地下暗河中,看着它被浊流瞬间吞没。
做完这一切,她才稍微松了口气,但心头的巨石丝毫未减。追踪器毁了,只是暂时切断了尾巴。陈凛既然知道她们坠入了地下河,必然会沿着河道上下游进行拉网式搜索。这个溶洞,并非久留之地。
她将目光重新投回身边的维生舱。苏婉晴依旧无声无息,额头那个淡金色的复杂印记在磷光苔藓的映照下,仿佛有生命般微微流动。这是她们现在唯一的希望,也是最大的谜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