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家庄。
柴房的木窗破了个窟窿,正午的热风裹着枯草碎屑往里钻,落在周文彬的脸上,带着灼人的温度,刺得他猛地打了个寒颤,混沌的意识也顺着这股燥热,一点点从黑暗里抽离出来。
他悠悠睁开眼,视线里先是一片模糊的昏暗,鼻尖萦绕着柴禾的焦糊味、泥土的腥气。
“嘶……”
周文彬倒抽一口冷气,下意识地想抬手揉一揉后颈,却发现双臂根本动弹不得,手腕处传来一阵勒得发紧的疼痛感,低头一看,粗麻绳死死地捆着他的双手,绳结打得紧实。
一动便牵扯着手腕的酸胀,疼得他眉头拧成了一团。
他这才彻底清醒过来,昏倒之前发生的一切,如同潮水般猛地涌进脑海。
柳家庄的夜色、许修永那伙人的突然发难、沈青崖带着江湖人士的观望、袁崇焕被带走时的决绝,还有自己被击晕前,听到的许修永等人的撤离计划。
“不好!袁崇焕!”
周文彬心头一紧,猛地挣扎起来,双腿也被麻绳捆着,只能在冰冷的柴草上扭动,身下的干柴被蹭得沙沙作响,却丝毫撼动不了身上的束缚。
他急得满头大汗,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额头上,眼神里满是慌乱和急躁。
他是东林党派来接应袁崇焕的,钱龙锡等人千叮万嘱,一定要把袁崇焕安全带回京城,掌控在东林党的手里,这样才能借着袁崇焕的名声,在朝堂上多一份筹码,制衡那些反对他们的势力。
可谁能想到,半路上杀出个许修永,竟然硬生生把到手的袁崇焕给抢走了,还把他和护卫们都制晕,扔在了这柳家庄的柴房里。
若是让东林党的人知道,他把这么重要的事情搞砸了,轻则被斥责责罚,重则恐怕性命难保。
一想到钱龙锡平日里那张不苟言笑的脸,还有东林党内部那些冰冷的眼神,周文彬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心底的恐慌更甚了。
“不能慌,不能慌……”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在柴房里快速扫过,想要找到能解开麻绳的东西。
柴房里堆满了干柴,墙角放着几把破旧的农具,还有一些散落的树枝,粗细不一,有的树枝顶端还带着尖锐的木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