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太清楚张景宇这类人的性子,查不出实据绝不会罢休,眼下没有动作,必定是还藏着后手,只是在等待时机抛出杀手锏。
他强装镇定地陪着走动,脑海中飞速思索,对方还有什么手段可以用来试探,是查账册,还是查府中人员的来历,亦或是其他防不胜防的招数。
果不其然,一行人走到前院的廊下,张景宇忽然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廊下站立的护院、侍从、杂役,数十名伪装成下人的精锐尽数站在那里,身姿刻意佝偻,却依旧藏不住骨子里的规整。
张景宇薄唇轻启,语气平淡。
“许掌柜,今日上下查了一圈,未曾发现明面上的可疑之处,也算安心。”
许修永心他本以为张景宇会借机发难,封锁府门,调兵围捕,却没想到对方就此收手,轻易放过了自己。
他压下心头的紧张,连忙笑着应道。
“大人客气,配合朝廷巡查,是在下的本分,大人慢走,在下事务缠身,就不远送了。”
张景宇没有再多言,转身带着巡卒大步走出许府,没有半分留恋。
走到府门口的青石板路上,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朱漆紧闭、高墙耸立的许府,眼底闪过一丝笃定的冷光,转头对身旁的亲信低声部署,语气带着运筹帷幄的沉稳。
“这宅子里这些人绝对有问题,那些人都不是寻常仆役,今日没有实据,无法定罪,但他们跑不了。”
“你立刻去安排,分三班人马,日夜轮流盯紧许府的前后门、侧门、后院,还有周边十二处许家名下的商铺工坊,每一个出入的人,每一次货物的搬运,都要详细记录,不许有丝毫疏漏。”
亲信躬身领命,心中对张景宇的敬佩更甚。
旁人查到破绽便急于邀功,而张景宇却沉得住气,不逞一时之快,布下天罗地网,等待最佳收网时机,这般隐忍与缜密,才是干吏的本色。
张景宇翻身上马,勒住缰绳,再次望向许府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他清楚许修永的伪装周密,今日只是敲山震虎,只要对方有任何动作,必定会露出破绽,到时候,便是一网打尽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