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不好了!附近有家住户是五城兵马司的暗线,属下听见他传信,张景宇要在辰时正,带十二名精干巡卒,前来彻查府邸,还要查腰手、查宿处、查粮册、查雇工文书!”
“张景宇?”
许修永手中的折扇猛地一顿,扇骨撞击掌心,传来一阵钝痛,他脸上的从容瞬间褪去,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浸湿了鬓发。
他早听过这位五城兵马司的巡城官,此人不是那种尸位素餐的庸官,常年巡城,见惯了流民、盗匪,更懂兵丁体态,寻常的伪装根本瞒不过他。
许修永一直以为,自己化整为零,便能避开巡查,却忘了,张景宇查的从来不是“人多不多”,而是那些藏在市井表象下的军伍痕迹。
懊恼与自责瞬间涌上心头——他低估了对手,也高估了“分散”的安全性。
五百多人即便散得再开,核心心腹仍在府邸周边,他们的手茧、站姿、应答节奏,都是刻在骨子里的,绝非短期伪装就能彻底掩盖。
可许修永没有慌乱,多年的军事指挥生涯让他养成了临危不乱的性子,慌乱销毁证据只会坐实有鬼,唯有沉着应对,重新布置伪装,才能扛过这一关。
“传我命令,即刻启动应急方案。”许修永俯身,凑到暗哨耳边,语速极快地布置着。
“第一,让所有护院、杂役立刻褪去紧绷姿态,说话粗声粗气,走路弯腰低头,不许再摆军伍站姿。”
“第二,让账房立刻核对粮册、雇工名册,确保每一个名字都能对应上真人,籍贯、工钱、工种务必记牢。”
“第三,通知周边商铺的联络员,一旦听到后院铜盆声响,立刻挑选三人赶来府邸,应对随机盘查。”
“第四,把仓房里来不及送走的军伍旧物,全部归置到西侧空房,编好说辞,就说都是北方逃难武师留下的。”
“第五,备些碎银,不是行贿,是‘劳军茶水钱’,贴合富商做派,不可刻意。”
暗哨领命,身形一闪便再次隐入阴影,飞速传信而去。
许修永抬手拭去鬓角的冷汗,重新整理好锦袍,折扇轻摇,脸上又恢复了富商的从容,只是眼底的凝重,却比先前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