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的秉性、软肋、官职、住处,甚至是他们私下里的贪念与忌惮,都写得明明白白。”
许修永双手接过纸笺,小心翼翼地贴身藏好,指尖触到那粗糙的纸面,掌心的薄汗浸湿了纸边,心中已然有了周密的计较。
他抬眼望向台下的五百壮士,烈日之下,壮士们身姿依旧挺拔,汗水浸透了衣衫却纹丝不动,许修永朗声道。
“各位弟兄,此番随我入京,不为攻城略地,不为荣华富贵,只为救一人——袁督师袁崇焕!”
话音落下,校场上瞬间陷入一片死寂,随即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与低低的嘶吼。
那些汉子们原本沉凝的脸庞瞬间涨红,烈日炙烤下,眼中燃起炽热的光芒,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上,瞬间蒸发,有人忍不住攥紧了拳头,指节泛出青白,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哽咽与嘶吼。
“救督师!救督师!愿随使者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许修永看着他们眼中的决绝与悲愤,心中稍稍安定。
他清楚,这些关宁军的汉子,与袁督师的情谊早已刻入骨髓,融入血脉,袁督师对他们有知遇之恩、再造之情,当年若不是袁督师提拔,他们之中,许多人或许早已死在辽东的战乱之中。
如今袁督师蒙冤入狱,身陷囹圄,不久便要被问斩,他们心中早已悲愤交加,纵使六月京华酷暑难当,纵使前路凶险万分,只要能救出督师,便是刀山火海,便是谋逆大罪,他们也会毫不犹豫地闯一闯。
但许修永也明白,悲愤解决不了问题,冲动只会让所有人都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他抬手压了压,待场面渐渐安静下来,才继续说道。
“各位弟兄的心意,许某明白,袁督师在天有灵,亦会感念各位的忠义。”
“但京城九门提督麾下,兵丁数万,锦衣卫暗探遍布街巷,城门盘查森严,更兼六月酷暑,你们身着厚重行头极易引人注目,想要带着五百人整队入城,无异于自投罗网,自取灭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