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比毕自严年轻几岁,性子也更活络一些。
上个月,他刚刚从江南四府催缴了一批捐银,共计一万多两,解送回京。
可这点银子,连支付辽东一个月的军饷都不够,更别说赈济山陕的百万灾民了。
他在心里盘算着,是不是可以再扩大捐纳的范围,让那些富商大贾再多捐一些,甚至可以考虑卖一些虚职官衔,虽然这会败坏吏治,但眼下也只能是饮鸩止渴了。
兵部尚书张凤翼则紧锁着眉头,他心里想的全是辽东的战事。
边关的孙承宗频频发来告急文书,请求朝廷速发军饷和援兵。
可军饷在哪里?援兵又在哪里?
全国的兵力大多被牵制在陕西、山西的剿匪战场,根本抽不出多余的兵力支援辽东。
他越想越觉得头疼,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斋戒期间,朱由检果然说到做到。
每日清晨,他先是到神坛前祭拜,然后便回到偏殿处理政务,直到深夜才肯歇息。
偏殿里陈设简陋,只有一张木板床、一张书桌和几把椅子,与他皇帝的身份格格不入。
桌上堆满了各地送来的奏报,他一页一页地仔细翻阅,时而眉头紧锁,时而唉声叹气。
这天下午,他翻到一份来自陕西延安府的奏报,上面写道:“崇祯三年三月,延安府安塞县民不聊生,饿死者十之七八。有父子三人,父令子去寻食物,子归,见父已饿死,遂食父之肉;后子亦饿死,其弟又食兄之肉。民间有‘人相食’‘易子而食’之惨状,惨不忍睹。”
看到这些字眼,朱由检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眼泪顺着脸颊滚落下来,滴落在奏报上,将那些触目惊心的文字浸湿。
“朕对不起百姓啊!”
他喃喃自语,声音中充满了自责与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