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台中城被一场突如其来的雷阵雨洗刷过后,空气里弥漫着泥土与青草的湿润气息。
城中心那棵老榕树下的公告栏前,却比雨前更显热闹——两名身着青色号服的亲兵踩着湿漉漉的青石板,将一卷泛黄的麻纸小心翼翼地贴在木板上,麻纸上“移民接引奖励机制”七个大字用朱砂书写,在阴沉的天光下格外醒目。
“快来看啊!城主又出新规矩了!”
最先发现动静的是在附近卖豆腐脑的王小二,他丢下担子,手里还攥着舀豆腐脑的铜勺,就急匆匆地挤到了最前面。
他的吆喝声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吸引了周围的居民——刚从田里回来的农夫扛着锄头,工坊里歇晌的工匠擦着额头的汗,抱着孩子的妇人牵着自家的娃,就连城门口守岗的士兵也忍不住探过头来张望。
亲兵清了清嗓子,开始高声宣读告示内容:“凡台中城定居移民,回乡接引同乡者,按人数给予奖励:接引五人者,奖励粮食三十斤、布匹两匹;接引十人者,奖励新开垦出来的土地五亩、白银半两;接引二十人及以上者,奖励新开垦出来的土地十亩、耕牛一头、银子二十两;若接引者中有工匠、铁匠、农夫等技能人才,额外奖励白银二两……”
“啥?接五个人就给三十斤粮食?”
人群中响起一声惊呼,说话的是三个月前从漳州逃荒来的张二柱。
他穿着打补丁的粗布短褂,裤脚还沾着泥点,听到“三十斤粮食”时,手里的锄头“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却浑然不觉,眼睛死死盯着告示,仿佛要把那些字刻进脑子里。
“俺老家还有俺爹娘和三个弟妹,加起来正好五口人!这要是接来,不光能一家团聚,还能多得三十斤粮食,都够我吃一个月了!”
他激动得声音发颤,双手在胸前不停地搓着。
站在张二柱旁边的李老三是个木匠,手里还拿着没做完的木梳。
他比张二柱更冷静些,却也忍不住掰着手指盘算:“接十人给五亩地和半两白银,五亩地啊……在泉州老家,俺们全村人都挤在那几十亩薄田里,俺家才分到一亩半。要是能接来十个本家兄弟,这五亩地种上水稻,一年少说一亩地能收两百多斤粮食!”
他越算越兴奋,木梳“啪嗒”掉在地上也顾不上捡,转身就想往家跑,嘴里念叨着:“得赶紧给老家捎信,让他们收拾东西等着俺!”
“哎,老李你别急啊!还有技能人才的奖励呢!”
人群后面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说话的是香皂工坊的女工周春桃。
她刚满十八岁,梳着两条乌黑的辫子,手里还拿着一块刚做好的香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