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神里的精明劲儿,绝非普通秀才所能拥有。
更让林墨起疑的是,王忠对巡逻的李虎与青壮队有着本能的躲闪。
有次李虎带着几名兄弟巡逻,远远见王忠在公仓附近徘徊,便上前打算询问几句。
王忠一瞥见李虎的身影,眼神瞬间慌乱,原本慢悠悠的脚步陡然加快,嘴里含糊念叨着“失陪失陪,某家还有要事”,竟慌不择路撞到旁边的柴堆,连身上的尘土都顾不上拍,头也不回地仓皇跑开。
这般反常举动,让林墨心底的疑云愈发浓重。
这日清晨,林墨在议事厅处理公文,李虎抱着厚厚的“流民登记册”进来禀报:“公子,这是上月新登记的流民名册,请您过目。”
林墨随手翻开,目光很快定格在王忠的条目上:“王忠,江南苏州人,秀才出身,天启七年因战乱流离失所。”
他指尖轻叩纸面,眉头渐渐蹙起,天启七年到现在已经两年多了,一个逃荒二年的秀才,怎会衣着整洁无补丁,双手更是白净细腻,连半点握锄头、扛包裹的老茧都没有?
他忽然想起前几日周海的汇报:“公子,热兰遮城方向近来有艘可疑单桅船,每日清晨在近海徘徊,傍晚才离去,不似商船,倒像是在打探消息。”
两者一串联,一个念头在林墨脑中闪过:莫非这王忠是荷兰人派来的间谍?为证实猜测,他当即让人去唤李虎。
李虎刚带着青壮队跑完五圈演武场,短褂已被汗水浸透,听闻林墨召唤,一路小跑至议事厅,进门便抹了把汗:“公子,您找我?”
林墨指着登记册上王忠的名字问道:“李虎,这个叫王忠的流民,你近来留意过吗?”
李虎一听“王忠”二字,顿时来了精神,警惕的朝他禀报道。
“公子,我正想跟您禀报这事儿!这王忠绝对有问题!他整日游手好闲不干活不说,还总爱跟其他流民套近乎打探消息,一会儿问‘公仓粮食够吃多久’,一会儿又问‘工坊日产多少铁料’,前两天甚至偷偷问木匠‘战船龙骨用的什么木头’。”
“我早觉得他不对劲,已让两个兄弟轮流盯着,他的行踪动向都记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