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兰快船的风帆被海风鼓得满满当当,船身快速驶离大肚部落的河岸边,沙滩上的血迹与丢弃的火炮渐渐消失在视野里,可船上的荷兰士兵们,却依旧沉浸在战败的恐慌中。
黑色铠甲上的血渍还未干涸,有的士兵在甲板上蜷缩着,用麻布包扎伤口,有的则瘫坐在船舷边,眼神空洞地望着海面,连腰间的军刀都忘了归鞘。
德弗里斯站在船舵旁,脸色铁青,双手紧紧攥着船舵的木质把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海风掀起他深蓝色制服的衣角,领口的蕾丝领结早已被汗水浸透,失去了往日的精致。
他看着远处越来越小的海岸线,心里满是愤怒与不甘 —— 他从未想过,自己带领一百名装备精良的士兵,竟然会被一群 “流民” 和 “土着” 打败,还丢弃了两门珍贵的六磅火炮。
“指挥官,我们…… 我们现在怎么办?”
副官范德萨捂着受伤的左臂,艰难地走到德弗里斯身边,声音里带着颤抖。
他的胳膊被长矛刺穿了一个洞,鲜血顺着麻布渗出,染红了胸前的 “VOC” 刺绣徽章。
德弗里斯猛地转过身,眼神锐利如刀,盯着范德萨,语气带着压抑的怒火。
“怎么办?还能怎么办!立刻返航,向科恩总督汇报!”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把伤亡人数统计一下,还有…… 把那两门火炮丢失的事,也一并报上去。”
范德萨的身体僵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说:“指挥官,那两门火炮是公司刚从巴达维亚运来的,价值不菲…… 要是让总督知道我们丢了火炮,还损失了这么多士兵,他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 德弗里斯打断他的话,声音陡然提高。
“难道要隐瞒?林墨的实力远超我们的想象,他不仅有火器,还能召集上千人,要是不告诉总督,下次他带着更多人攻打热兰遮城,我们谁能抵挡?”
甲板上的士兵们听到 “林墨” 这个名字,纷纷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