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子,猛地坐直,手指捏着奏折的边缘,指节瞬间泛白。“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刘人凤死了?被林墨…… 被一个造香皂的商人炸死了?”
周皇后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只轻声应道:“父亲的奏折里是这么写的,说刘钦差亲入林墨的书房,正好赶上火药爆炸,手底下的士兵奋力营救,但是奈何火势太大,最后刘大人只剩下一具烧焦的骸骨了。”
“放肆!” 朱由检猛地一拍书案,案上的青瓷笔洗 “当啷” 一声摔在地上,碎片溅了一地。
他霍然起身,在暖阁里快步踱步,常服的下摆扫过满地的奏折,却浑然不觉。
“朕派他是去查案,是让他拿人,不是让他去送命!一个小小的百户商人,竟敢私藏大批火药,而且还敢杀朝廷的钦差!这是把朕的话当耳旁风,是把大明的律法当废纸!”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眼底的怒火几乎要溢出来。
自登基以来,他宵衣旰食,兢兢业业,就是想挽回大明的颓势。
先是辽东的清军虎视眈眈,再是西北的流寇四处作乱,现在倒好,一个南方的小小百户,竟敢公然袭杀钦差,这不是简单的 “犯上”,这是 “谋逆”!是在打他这个皇帝的脸!
王承恩吓得连忙跪在地上,声音发颤:“皇上息怒!龙体为重啊!您这几日本就没休息好,要是气坏了身子,可怎么得了?”
朱由检深吸一口气,却压不住心头的火气。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寒风夹着雨水灌进来,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些。
可刚冷静片刻,目光又落回奏折上 “林墨勾结郑芝龙,逃往东沙岛” 的字样,脸色瞬间又沉了下去。
郑芝龙…… 这个名字像根刺,扎在他心里好几年了。
那海盗出身的士兵,靠着手里的一千多条的船队,垄断了东南沿海的贸易,每年赚的银子比朝廷的盐税还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