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弄死了钦差,这事若是处理不好,不仅林墨要死,他郑芝龙也会被周奎扣上 “勾结反贼” 的帽子,到时候崇祯帝多疑的性子发作,泉州港的船队、商铺,甚至他的家人,都得跟着陪葬。
“给广州副将传信,” 郑芝龙忽然开口,语气已恢复了平日的沉稳。
“让他把林墨送到东沙岛后,立刻切断所有与咱们明面上的联系,船上的郑字旗换成普通商船旗,接应的士兵都换成渔民装扮,不准任何人提及船队与我郑家的关联。”
“那…… 林公子那边?” 亲卫犹豫着问。
“他刚经历围剿,身边只有四十二人,若是没人扶持……”
“扶持自然要扶持。” 郑芝龙转过身,眼底闪过一丝算计。
“林墨手里有燧发枪的改良法子,还有香水、香皂的配方,这些都是能生钱的宝贝。更何况,他现在成了朝廷钦犯,只能依附我。不过,”
他话锋一转,指节敲了敲案面。
“不能让他知道我已经清楚‘炸钦差’的事,就说我只知他土堡被围,派兵帮忙是‘念及旧情’。”
他心里打得精明算盘:林墨越是走投无路,就越会依赖他;而他装作 “不知情”,既能撇清与 “炸钦差” 的关系,又能拿捏住林墨的把柄,将来若是林墨敢有异心,只需把 “炸钦差” 的证据递出去,就能让他万劫不复。
“还有,” 郑芝龙补充道。
“让东沙岛的人备好粮草和伤药,林墨的人肯定有不少伤员。但要记住,只给物资,不准插手他们的事,林墨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亲卫领命而去,船舱里只剩下郑芝龙一人。
他重新拿起密信的灰烬,用指尖捻了捻,黑色的粉末从指缝间滑落。
他想起林墨来泉州港拜访时的模样,年轻人穿着青布袍,言谈间既有商人的活络,又有读书人的沉稳,那时他还觉得这后生 “可塑”,却没料到对方骨子里藏着如此刚硬的棱角。
“没想到倒是个有胆色的。” 郑芝龙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
在这乱世,光有胆色不够,还得有 “价值”而林墨的价值,在于他的脑子,在于他能造出别人造不出的东西,在于他现在成了 “烫手山芋”,却唯独只能投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