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船上的人,这批货要当心,别到地方的时候全碎了。” 林墨叮嘱道,心里有些期待,不知道这香皂在海外能卖多少钱。
船队在海上航行了五日,在安平港的郑芝龙才收到林墨发来的第一批香皂,他那时候正在书房看海图。
在管家的通知下,这才火急火燎的来到了码头的货船上。
他拿起块珍珠香皂,拿在手里掂了掂,这东西比他想象中的要精致多了,放在鼻尖下还有一股淡淡的兰花香扑面而来。
“这林墨,还当真有些本事啊。”他笑着让人去请葡萄牙商人伍德。
伍德是郑芝龙的老搭档,两人私下一直做着丝绸和瓷器的生意。
两天后,安平港的暮色中的海风总带着咸腥的味道。
郑芝龙站在商栈二楼的露台上,指间摩挲着块莹白的香皂,珍珠碎屑在残阳下泛着细碎的光。
楼下码头传来水手的号子声,葡萄牙商船 圣玛利亚 号的白色帆布正缓缓降下,像只刚飞行结束正在收拢翅膀的白色海鸟。
舱壁上悬挂的圣母像在夕阳的余晖中若隐若现,与远处妈祖庙的飞檐形成奇妙的呼应。
大人,伍德先生到了。 亲卫低声禀报,打断了他的思绪。
郑芝龙转身时,嘴角已挂着惯有的浅笑。
他今日特意换了件杭绸直裰,腰间悬着枚羊脂玉牌,与伍德的天鹅绒外套形成微妙的角力。
这福建沿海的海面上,没人比他更清楚这些红毛番的软肋,他们既想要丝绸瓷器,又垂涎着能在欧洲卖出天价的新奇物件。
而他手里的这块小小的香皂,正是撬开他们钱袋的最好的楔子。
伍德跟着亲卫走进商栈时,靴底的海盐在青砖地上洇出淡淡的白痕。他摘下三角帽按在胸前,碧色的眼睛飞快扫过室内陈设:酸枝木案上摆着青花瓷瓶,瓶中插着两枝孔雀翎;墙上挂着幅《海疆图》,角落钤着 靖海侯 的朱印。
最让他心惊的是案头那尊铜炉,袅袅香烟中隐约可见 宣德年制 的款识。
伍德!我的老朋友你终于来了。 郑芝龙举杯示意,酒液在夜光杯里晃出琥珀色的光。
尝尝这绍兴女儿红,这可是埋在地下足足十八年的陈酿。你们葡萄牙的波特酒虽烈,却少了这份 酒是陈的香 的东方韵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