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月隐星沉。
花暖阁里燃着安神香,淡淡的青烟从香炉中袅袅升起,在黑暗中勾勒出若有若无的弧线。
窗外的合欢花在夜风中轻轻摇晃,偶尔有几片花瓣飘落,无声无息。
程瑶躺在床上睡得正香,被子被她蹬得乱七八糟,一只手垂在床沿外,嘴角还挂着一点口水。
这几日在合欢宗过得舒坦,每天跟着闻人暖种树种花、吃桂花糕,夜里沾枕就着,连梦都没做过一个。
已是子夜过后。
万籁俱寂,连虫鸣都歇了。
忽然,一阵阵尖锐的声音在程瑶耳边响起,像是有人拿着针在她耳膜上一下一下地扎。
那声音忽远忽近,缥缈不定,却刺得人头疼欲裂。
“唔……”程瑶皱起眉头,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试图隔绝那恼人的声响。
可那声音像是长了眼睛一般,无论她怎么躲,都直往她脑子里钻。
程瑶猛地捂住耳朵,从床上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安神香还在燃着,屋子里的摆设一切如常,窗外月色朦胧,安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什么情况?”她揉了揉太阳穴,那尖锐的声音并没有因为她醒来而消失,反而愈发清晰了。
她侧耳听了听隔壁——闻人暖的房间安安静静的,没有任何动静。
按理说这种异常,林衍师兄和阿暖师姐肯定能察觉到才对,他们的修为都比她高,感知力也应该更强。
可他们的房间一片沉寂,连灯都没亮。
难道……只有她听得见?
程瑶心里有些发毛,但她向来不是胆小的人。
犹豫了片刻,她还是翻身下了床,摸黑穿好衣服。
要不要叫上亮仔一起?
算了,先去看看情况,不行再回来叫人。
她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夜风迎面扑来。
院子里的石桌石椅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亮仔的房间窗户紧闭,没有点灯。
程瑶蹑手蹑脚地出了院门,顺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那尖锐的嗡鸣声时强时弱,像是一种呼唤,又像是一种指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