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石椅上,两条腿还在微微发抖——刚才那一番大起大落,比跟人打一架还累。
他先是以为自己要被逐出宗门了,吓得魂都快飞了;结果副宗主不但没罚他,还让他拜宗主为师;最后说罚他打扫青冥殿,那根本算不上惩罚。
这一连串的转折,让秦潇的心七上八下的。
“不对……”他忽然想到什么,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了。
副宗主为什么突然让他拜宗主为师?
就因为他闯了禁地?
就因为他得了本命剑?
秦潇低头看了看腰间的剑,伸手轻轻摸了摸剑柄。
金色的剑身微微发热,像是在回应他的触碰。
他想起了禁地里那三座坟,想起了那座无字碑下飞出的这柄剑,想起了那块写着“爱妻司马如烟之墓,夫楼嚣立”的石碑。
楼嚣。
他的剑是从禁地的无字碑里飞出来的。
听说老祖在禁地里闭关?
难不成那个楼嚣......就是老祖?
秦潇忽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他好像……卷入了一件了不得的事情里。
“算了算了,不想了。”他拍了拍自己的脸,站起身来,“管它什么呢,反正是好事就对了。”
他走到那棵焦黑的老树前,伸手摸了摸树干。
树皮已经完全碳化了,轻轻一碰就掉下一片黑灰。
他叹了口气,有些愧疚。
这棵树在这儿长了少说上百年,就这么被他劈了,怪可惜的。
“明天去宗务堂领一棵新的种上。”他小声念叨着,“再跟清菩师兄道个歉,弄出这么大动静,肯定给他添麻烦了。”
斑隼从屋檐上飞下来,落在他肩头,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脸。
秦潇笑了笑,伸手摸了摸斑隼的羽毛:“隼兄,你说宗主会不会很凶啊?我听说那些大人物脾气都不太好……”
斑隼叫了一声,像是在说:去了不就知道了。
“也是。”秦潇点点头,“反正明天就见到了。”
他转身走回屋里,把百亿剑小心地放在桌上,又掏出那枚记载着广陵剑谱的玉简,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明天见了宗主,得好好表现才行。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想着禁地里的三座坟,一会儿想着那柄从无字碑里飞出来的剑,一会儿又想着明天见到宗主该说什么。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秦潇终于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梦里,他又回到了那座禁地。
三座坟静静地立在那里,月光照在石碑上,泛着清冷的光。
中间那块碑上的字迹清晰可见——
“爱妻司马如烟之墓,夫楼嚣立。”
他站在碑前,总觉得那两个字在看着他。
司马如烟。
如烟。
那个在圣月宗给他被子、赠他干粮的女子,也是这样温温柔柔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