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宸殿。
司马渊的寝殿。
殿门虚掩着,透出一线昏黄的烛光。
季统松开手,站在她身后。
“我在这等你。”他轻轻抚了抚程瑶的脸,“去吧。”
程瑶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抬脚往殿门走去。
走了几步,她停下来。
抬起手,在脸上轻轻一抹。
塑形术撤掉了。
那张老妇人的面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她原本的模样——年轻,清秀,眉眼间带着几分灵动。
她站在那里,在烛光里,像一幅画。
然后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殿内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烛火跳动的声音。
司马渊早已屏退了所有宫人。
偌大的殿内,只有一张床榻,一张案台,一盏孤灯。
案台上,安安静静地摆着一个相框。
相框有些陈旧了,木质的边框被磨得发亮,边角处有些磕碰的痕迹。
但擦得很干净,透亮透亮的,能清楚地看见里面的照片。
照片上有两个人。
一个年轻的女子,笑得眉眼弯弯,正对着镜头比了个“耶”的手势。
一个清秀的少年,站在她身边,嘴角微微上扬,弧度很浅,但眼睛里亮亮的,像是藏着一整个春天的光。
那是司马渊二十岁生辰那天拍的。
她给他准备了蛋糕,六层高,比人还高。
他许了愿,吹了蜡烛,拍了人生中第一张照片。
合照的时候,他问:“这个能一起吗?”指着相机,声音很轻。
程瑶说:“当然能。”
然后就有了这张照片。
她一直不知道,这张照片他留了这么多年。
还摆在案台上。
每天都能看见的位置。
程瑶看着那张照片,眼眶慢慢红了。
她收回目光,缓缓走进内室。
床榻上,有一个人。
熟悉而又陌生。
熟悉的是那张脸,她见过无数次。
朝堂上,御书房里,宫道上,生辰宴上,每一次回飖澹的时候。
那张脸从少年的青涩,到青年的沉稳,再到中年的威严,最后到现在的苍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