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嘴角弯了一下。

“娘亲说你是个好人。她说你文采斐然，极爱看书。”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只有心疼。”

程瑶的声音渐渐低下去。

“娘亲一辈子也没辜负你的爱。”

她抬起头，看向不远处那座孤零零的坟。

那座坟离这边有几丈远，不大，也不起眼，墓碑上刻着“茉霄之墓”四个字。

茉霄。

千机世家茉家的长子。

上一本书里有提及，擅长机关术和酿酒，双腿残疾，后来被舒婉栀治好了。

他永远站得笔直，永远跟在舒婉栀身后几步远的地方，不远不近，恰到好处。

百里潼眠的恻隐之心，引荐他去溇都找医仙舒婉栀，或许能医治腿疾。

从此，也开启了一生的羁绊，再也斩不断。

天水镇茉家，闻名整个溇兆，茉霄是茉家的嫡子，本可以在家安享富贵，却偏偏选择了跟着舒婉栀，一跟就是几十年。

那是守护。

一辈子，不离不弃的守护。

她站起身，走到茉霄的坟前，蹲下来，点燃香烛，烧着纸钱。

“茉叔叔。”

她的声音很轻。

“其实在我心里，早就把你当我后爹了。”

火光跳动了一下，像是有人在听。

“你对娘亲的好，我都看在眼里。你对我的好，我也记在心里。你教会了我酿酒和机关术，这可是我来到这个世界最初学习的技能。”

她笑了笑，眼眶有些红。

“娘亲这辈子，有爹爹在信里陪着她，有你在她身边护着她，也算是圆满了。虽然爹爹走得早，但你替他把后半辈子的守护，都补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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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茉叔叔。”

她烧完最后一张纸钱，站起来，退后几步，看着这三座坟。

两座并立，一座孤零零。

但离得不远。

茉霄说过的，哪怕离她的坟远一些也好，但不要太远。

程瑶记得那天，她把茉霄的骨灰带到这片林子里。

她打开他的遗书，里面只有一句话：

“葬在沐夫人附近。哪怕离她的坟远一些也好，但不要太远。”

她照做了。

把茉霄葬在了离舒婉栀几丈开外的地方。

不远不近，恰到好处。

就像他这一辈子。

程瑶站在那里，看着三座坟，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双膝跪地，郑重地磕了三个头。

额头触地，一下，两下，三下。

每一个都磕得很实。

“再过不久，我可能也要离开这里了。”她直起身，看着那三块墓碑，“这是最后一次来祭拜你们了。”

风从林子里吹过来，带着深秋的凉意，吹动了她的衣角，吹乱了她鬓边的碎发。

她没有动，只是静静地跪着。

“娘亲，爹爹，茉叔叔，你们在那个世界，要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