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礼监总管太监尖细悠长的唱喏声,从太和殿内层层传出,穿过广场,回荡在宫墙之间。
所有人的目光,投向那条长长的御道尽头。
秦潇出现了。
他今日的装束,让见惯了华服的百官都屏住了呼吸。
头戴九旒冕冠,玄底金纹的冕冠,前后各垂着玉藻,每串皆以半月湾明珠为坠,其间穿插着细如牛毛的金丝流苏。
腰间系大带,缀玉组佩,行走时佩玉相击,发出清越的“叮咚”声,每一步都沉稳有力。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秦潇的神情。
没有新晋太子的紧张惶恐,没有年少得志的轻浮张扬。
他面色平静,目视前方,步伐不疾不徐,仿佛走的不是通往权力顶峰的御道,而是一条再普通不过的路。
唯有微微抿起的唇角,和眼底深处那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复杂情绪,透露着此刻的不平静。
程瑶站在文官队列稍后的位置——以她裕安郡主的身份,本是不该出现在册封礼上的。
但溇兆百里氏比较开明,百里潼洵一点头,破了个例,便把程瑶安排在靠后的位置。
她看着秦潇那一身华服,心里暗暗咋舌:这身行头怕是得有二十斤重吧?
难怪潇哥走得那么慢……
季统则远远站在某个宫殿的房顶观礼,视野极好。
他今日换了一身银色暗纹锦袍,银发用玉冠束起,少了平日那种非人的疏离感,多了几分世家公子的温润。
只是那琥珀璃色的眼眸,依然平静得仿佛眼前这场举国瞩目的册封大典,与看一场雨落花开无异。
秦潇终于走到了丹陛之下。
九级汉白玉台阶之上,承庆殿正门洞开。
殿内深处,隐约可见御座之上,皇帝百里潼洵的身影。
“跪——”
秦潇拂开衣摆,双膝跪地,动作标准得挑不出一丝错处。
“拜——”
他双手交叠于额前,深深叩首。
“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