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水开始在地面上蔓延,浸湿了青石板,汇聚成小小的溪流,朝着低洼处流淌。
浓重的血腥味在晨风中弥漫开来,令人作呕。
三四十息。
仅仅三四十息的时间。
当季统的身影最后一次清晰显现,停在广场中央时,他的身后,已再无站立之人。
上百名通天境高手,横七竖八地倒在血泊中。
有的还微微抽搐,有的已然气绝。
鲜血染红了偌大的广场,在初升的朝阳下,反射着刺目的暗红光泽。
全场死寂。
那些终究忍不住躲在回廊、窗后、树梢偷看的弟子和先生们,全都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脸上是无法形容的震骇与恐惧。
这已经不是战斗。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戮。
季统缓缓转过身。
他的玄色长袍看似干净,实则早已被血浸染。
发丝在晨风中微微飘动,那张俊美得近乎不真实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有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深邃得如同万古寒潭,倒映着满地尸骸与鲜血,却不起一丝波澜。
他的目光,落在了广场边缘。
那里,还站着一个人。
裘归尘。
这位东苑先生此刻面色惨白如纸,双膝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他看着满地的尸体,看着那道缓步向他走来的玄色身影,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
季统停在他面前三步处。
“我,”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不杀你。”
裘归尘茫然地抬起头。
季统抬手,凌空一抓。
不远处,一柄染血的长剑从尸堆中飞出,“锵”的一声,落在裘归尘脚边,剑身犹在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