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书记，三大泊位停工的事，您看到简报了吧？”

许天没说话，点了下头。

周言咬了咬牙，硬着头皮往下说：“侯官水太深……我打了不下二十个电话！省内排得上号的大型建筑公司和物流集团，我一家一家问过去！没有一家敢接！”

“有的直接说最近排期满了，有的话说半截就挂了电话，还有一个老总倒是实在，跟我讲了句大实话。”

周言苦笑一声，学着那老总的腔调：“周市长，你们侯官的工地，章书记点过头吗？没点头？那您别为难我了，我上有老下有小。”

许天面色不变，手指在桌面上慢慢敲着。

刘浩广从公文包里抽出一沓文件，站起身。

“许书记，这是海东省住建厅的施工资质名录，我昨晚通宵筛了一遍。”

他翻开第一页，手指点着密密麻麻的企业名称。

“全省具备深水泊位施工一级资质的企业，总共十一家。其中七家和被查封的二十八家企业存在股权交叉或法人关联。剩下四家，两家在省城，是省委那边的老关系户。还有两家规模太小，吃不下三座深水泊位的体量。”

刘浩广合上文件，摇了摇头。

“许书记，省内能接这个盘子的队伍，客观上讲，一家都没有。”

周言突然往前探了探身，声调发虚，试探性地开口：“许书记……要不我们想个折中的办法？指挥部手里不是有中央下拨的经济重建专款吗？能不能先拿出一部分，把工人三个月的欠薪和国庆过节费垫上？至少稳住人心。另外是不是可以考虑临时解冻一两家问题最轻的企业，让他们先恢复施工？”

话音未落。

“砰！”

所有人的脊背同时绷直。

“中央专款是专款专用！”许天声音冷厉，“有严格的下拨审计流程，不可能直接用于垫付外包欠薪，更不可能补贴涉案企业！这是红线！任何人不能碰！”

周言脸色惨白，整个人缩进了椅子里。

许天站起身，扫视全场。

“哪怕侯官的泥腿子自己下海扛沙袋，也绝不请那些吸血鬼回来！”

许天当场下达指令。

“方得志！”

“到！”

“三天之内，给我把三大泊位工地和物流园区所有下岗工人的名册清点完毕，姓名、工种、欠薪金额、家庭情况，一个不漏！”

“明白！”

“宋卫东！”

“在！”

“同步启动三座深水泊位和物流园的资产清算，三天之内做出最优清算标书！所有数据必须经得起任何一级审计，我要拿着这份标书出去招商！”

小主，

宋卫东点头，奋笔疾书。

周言瘫在椅子上，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终还是憋出一句：“许书记……标书做出来，没人敢接怎么办？”

许天冷眼扫过在座所有人。

“海东省没人敢接，那就找过江龙！”

“工人的安置和接盘的建设铁军，由指挥部负责跨省招商引资来解决。在此期间，市政府负责做好工人安抚工作，各司其职！”

许天拿起文件夹，大步走向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