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带头警察转过头,脸色一变,大喝一声。
“暴力抗拒城市建设,扰乱治安秩序!把他给我铐起来!”
两名年轻警察走上前,不由分说地将陈修德从地上粗暴地拽起,拖到路边的一根铁柱子前。
“咔嚓”一声,一副手铐将陈修德的双手死死锁在了柱子上。
“给老子老实点蹲着!等施工完再把你带回去走程序!”对方骂骂咧咧地走回警车旁,继续和魏东抽烟聊天。
远洋集团的打手们则肆无忌惮地发出阵阵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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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修德被铐在铁柱上。
他没有挣扎,没有再喊叫。
他看着前方,挖掘机正在将老伴的尸体连同碎砖瓦砾一起铲起,推入地基深坑。
黑白颠倒,吃人的世道。
陈修德那一双灰败的眼睛里,最后一丝对这个世界的希望,彻底熄灭。
烈日暴晒,陈修德被反铐着双手。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因为常年劳作而粗糙干裂的手,又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副代表着法律与秩序的银色手铐。
他没有哭。
陈修德深吸了一口气,将整个身体的重量压在手腕上。
接着,他猛的转身,用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将右臂卡在柱子的缝隙里,咬死牙关。
“咔。”
陈修德生生折断了自己的右手腕!
断裂的骨茬直接刺破了皮肤,鲜血狂飙。
剧烈的疼痛让他满头冷汗直冒,但他一声没吭。
接着他利用断骨后手掌变软变形的间隙,硬生生把右手从手铐的铁环里退了出来。
鲜血淋漓的右手解脱了左手。
不远处,警察和远洋的打手们正在分发冰镇矿泉水,偶尔有人往这边瞥一眼,完全没把这个风烛残年的残废老头放在心上。
陈修德拖着那条断腿,一瘸一拐地走进了旁边巷子。
十分钟后,他出现在一公里外的一家私人黑油站里。
他把兜里所有的钱放在桌上,提走了两只塑料桶,装满了汽油。
陈修德用那只没断的左手提着两个桶。
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走得极其坚定。
他前行的方向,是侯官市的市中心。
那里有一座宏伟的市民广场,广场的一侧是侯官市最气派的外贸大楼,远洋集团总部大厦。
广场的另一边远处,是侯官市委市政府的办公大楼。
下午四点,侯官市市民广场。
气氛剑拔弩张,空气中充满了火药味。
五辆挂着纪委牌照的警车呈一字排开,将远洋大厦的正门广场边上死死堵住。
李志向穿着深色便衣,站在头车前,脸色铁青,双眼布满血丝。
在他们对面十米开外,是一道由黄黑双色警戒线和重型消防车组成的隔离墙。
市消防支队、安监局联合组成的应急指挥部人员,穿着防护服,在远洋大厦台阶前拉起了三道封锁线,高压水枪已经架起,严阵以待。
“大厦内部正在进行危化品紧急排查,市委有令,现场存在重大爆炸隐患,任何无防护人员不得以任何理由进入警戒区!请你们立即撤离!”
带队的安监局副局长拿着扩音器,声音冷酷。
“放你妈的屁!”李志向一步上前,指着对方大吼,“什么狗屁危化品泄露!陈超在上面转移赃款销毁证据!你们到底是保护人民生命安全,还是替黑心资本家争取时间?!”
安监局副局长脸色一沉,指着身后的消防员:“我们是执行市委紧急指令,拿几十号兄弟的命在排雷!你们专案组再往前一步,就是妨碍重大安全救援!”
数百名路过的市民在广场外围远远驻足,对着这边指指点点。
李志向无奈拨通许天电话,汇报情况:“老大!!出事了!!”
“陈立伟把消防和安监全调过来了!连高压水枪和防化服都穿上了,说里面有危化品泄露!”
李志向在那头喘着粗气,“我们的人刚把五辆警车停下,联合应急队就借着排爆的名义拉了三道封锁线!把远洋大厦围得连只鸟都飞不进去!”
电话里传来纪检干部被强行阻挡的怒吼:“我们是纪委专案组的,要进去办案!你们干什么?!让开!”
紧接着是现场负责人的冷喝:“执行市委紧急排查指令!现场随时可能发生剧毒泄露和爆炸!非专业防化人员一律退后警戒线三十米!否则按破坏救援大局论处!”
“老大!他们用消防车和减压水带硬生生把我们的人逼到广场那边去了!”
李志向怒不可遏,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老大!”李志向在那头双眼通红,右手死死握成了拳头,“干不干?!只要你一句话,我现在就带兄弟们强冲这道假防线!拼着这身皮不要了,冒着处分也得把大门撕开!冲进去,抓陈超!!”
许天站在专案组办公室的窗前,并没有立刻回话。
只要肢体冲突爆发,只要李志向带人强闯,陈立伟就会将一份纪委专案组破坏安监救援、罔顾人民生命安全的报告递到章文韬的桌面上!
到时候,就不是扣帽子这么简单了。
章文韬会动用省委一号权力,以引发连环安全事故的罪名,专案组就地解散。
许天本人,将被立即停职审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