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国强不想得罪中纪委,但这把大火他不能烧到自己身上。
自保,永远是他为官的第一准则。
上次许天在电话里就让自己吃了个哑巴亏,这次是该好好敲打下。
他按下面前的座机免提,拨出了许天的号码。
侯官市纪委,许天拿起听筒。
“宿书记,我是许天。”
“许天同志。”宿国强的语速极快,根本不给许天寒暄的机会,那股来自副部级高官的威压直接顺着电话线压过去。
“我刚刚接到省委直接通报,你昨晚的行动动静太大,严重违反请示汇报程序。带军方强插地方司法,这就是你在侯官的工作作风吗?”
许天握着听筒,他盯着窗外的车队。
“宿书记,昨晚情况紧急,陈立伟的弟弟陈超正在毁灭走私和命案的关键证据!不然证人和证物连渣都剩不下!”
“那证据呢?”宿国强冷硬地打断他。“你口口声声说陈超涉黑涉案,你有他本人的贪腐死证吗?你有他直接指使杀人的字据还是录音?如果没有,就凭底下几个马仔和一份口供,你拿什么去查封全省的明星企业总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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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天沉默了。
他手里有林启明的口供,但林启明没能接触到陈超的账本,那道灭口指令也只是林启明的口述,证据链在经济端无法直接钉死集团本身。
陈超可以把走私和权色交易全部扔给林启明,这显然不是许天想要的。
“许天,程序就是底线!”
宿国强的声音严厉到了极点。
“在没有获取远洋直接涉案的确凿死证之前,没有省委的全面报备批准,市纪委和公安队伍,绝对不允许踏入远洋集团总部半步!”
不仅是敲打,这是下达了强制死命令。
许天目光骤然冷厉,他听懂宿书记这通电话的含义,想起来之前林清涵给自己梳理的关系中,省委书记是陈立伟这边的人。
陈立伟这只老狐狸,在侯官压不住自己,直接跑去省委告御状,用上面的权力高墙来阻断自己进远洋查账的路。
陈立伟要的就是这个时间差,拖时间。
只要今晚专案组进不了远洋,陈超就有足够的时间把顶楼里的烂账全烧掉。
硬刚省纪委和省委,就算是中纪委派来的专案组也得考虑考虑后果,许天脑子里飞速权衡。
宿国强之前因为自己强行吃了个哑巴亏,心里肯定不爽,这次是联合省委敲打自己,这说明不是宿国强单独的态度,他应该还是中间派那种想法,如果硬刚很有可能把这位省纪委书记彻底推到对立面,情况只会越来越差引起反弹。
到时候违抗省纪委命令强攻大厦,不仅会被中途拦下,他自己好不容易建立的合法授权也会被扣上无组织无纪律的帽子导致办案权被褫夺。
陈立伟巴不得他冲动。
许天闭上眼睛,本来想借上次会议能强行入驻远洋,打入敌人内部,这通电话打乱了许天的布局。
再睁开时,眼底一片清明。
自己还有四张底牌没出,一是委托林书记去鹏城找孟启舟,这条线是对准找平云。
二是新闻调查来暗访的时候自己打过电话给廖明,请求他帮自己查远洋的帐,京城廖家在这方面有些渠道。
三是林启明,他虽然被陈超的灭口吓到了,但骨子里还是对陈家有一丝妄想,这小子还藏着东西。
最好一张则是不得已才会考虑,正是新闻调查栏目组和中宣部,他们这么远跑过来可不只待三天,记录片所需要的素材是非常大的,他们一直再暗中进行素材收集,如果许天把这片子提前放出,绝对是一个核弹级别。
“明白,我服从省纪委指令。”
挂断电话,许天一把推开窗户,冲着楼下大吼:“全都没我命令,谁也不准动!”
李志向的手僵在车门把手上。
“全都没我命令,谁也不准动!”
李志向抬头看到许天把车钥匙拔了下来。
两分钟后,许天大步走下楼梯,直奔车队。
“老大,怎么退了?兄弟们都憋着一口气!”李志向迎上去,满脸的不解和焦急。
“陈超这时候肯定在转移账本!”
许天走到车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