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天的脑子里串起了一条线,老陈的儿子陈强,在船上厕所里发现那个生完孩子就断了气的女工。
那个女工手里攥着的布条。
那个没有父亲的小女孩。
全对上了。
“老陈的儿子陈强。”
许天沉声开口。
“他是因为看见了船上的东西才被灭口的?”
“不光是走私。”吴诚摇了摇头,“陈强最后一次出海前,撞见了行宫里的人。他认出了其中一个。”
“谁?”
吴诚抬起头,看着许天。
“经常上船的人里面,有一个是负责从平川那边把稀土矿往外输送的关键人物。每一批货从平川出山,都要经过亲自过目。”
“名字。”
吴诚舔了一下干裂的嘴唇。
“平川县委书记,郑鸿光。”
许天垂下眼,死死盯着口供记录上这三个字。
平川县,稀土矿脉。
县委书记亲自过目
这不是一个人的腐败。
这是一整条从山里到海上的产业链。
许天抬起头,对李志向说了两个字。
“继续。”
然后他转身走出审讯室,掏出手机,拨通了孙国良的号码。
“孙国良,调取平川县委书记郑鸿光近三年的出行记录、财务往来、以及他与远洋贸易集团所有关联企业的交集。”
许天站在走廊里,窗外的天色已经擦黑。
远处的海面上,最后一缕霞光被吞没。
“还有,查一下郑鸿光名下有没有什么矿业开发公司或者农业开发公司的股份。”
审讯室外的走廊里,许天靠着墙,盯着手里那份刚打印出来的郑鸿光履历表。
平川县委书记,四十九岁,本地人,在平川经营了整整八年。
一个县委书记在同一个地方蹲了八年都没挪窝,不是没人提拔他,是这个位置太肥了,谁都不舍得让他走。
许天合上履历表,拨通了林晨宇的电话。
“林书记,吴诚的口供出来了。平川县委书记郑鸿光是稀土从矿区到码头的总调度,每一批货过他的手。”
林晨宇问:“你打算怎么办?”
“常规双规不够。”
许天一字一字往外蹦。
“这个案子已经够得上叛国了,稀土提纯物流向禁运国家,这不是普通的贪腐案件,这是在卖国。林书记,我要让陈家和赵家遗臭万年。”
电话那头沉默了没马上接话。
许天继续说:“我需要中宣部配合,联系央视《新闻调查》栏目组,秘密派暗访组到平川取证。矿怎么挖的,货怎么装的,钱怎么洗的,全程记录。等案子收网,这些影像资料和专案组的执法记录合在一起,做成专题纪录片,在央视黄金档播出。”
许天顿了一下。
“让全国人民看看,侯官的泥里,埋着什么样的蛆虫。”
林晨宇没有犹豫。
“我来协调,中宣部那边我直接打招呼,《新闻调查》的制片人老赵跟我打过交道,靠得住。”
“暗访组以地质勘探队的名义进平川,只记录,不露面。”
许天补了一句。
“还有别的吗?”
“请林书记转告中宣部,人员名单必须保密,侯官本地一个字都不能漏。”
“好。”
挂断电话,许天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他转身走回专案组办公室,李志向正在整理吴诚的口供笔录。
“老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