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安静了。
陈立伟死死盯着那部手机。
他赌宿国强不会表态。这个老东西骑了一辈子的墙,哪一次不是两边都不得罪?
但陈立伟忽然想起一件事。
许天身边那两个退役特勤。
聘用手续齐全,纪委办公室审批备案完整。
这些手续在海东省本地走流程,绕不开省纪委的报备系统。
而宿国强,从头到尾没有拦过一下。
甚至没有向陈立伟透露过半个字。
如果宿国强真是彻底的中立派,他至少会两边通气。
但他没有。
他把这个信息差,完完整整地留给了许天当武器。
陈立伟的后槽牙咬在了一起。
这个老狐狸!
电话那头,宿国强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再慵懒,“中纪委的部署,省纪委坚决服从。”
停了一下。
“海东省纪委绝不护短,全力配合许天同志的专案工作。”
这一记耳光,抽得又准又响。
陈立伟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这辈子没失态过几次,此刻整张脸紧绷着,太阳穴处青筋暴跳。
许天挂断宿国强的电话,揣进口袋。
陈立伟刚想到的事情,许天在得知周继亮抢回丁彪和魏东的时候,他就察觉了,如果这位老狐狸站队陈立伟不肯能不把这情况和他说。
但他这就是站队许天了?许天不觉得,所有才当众打电话给这位省纪委书记,点名自己的在常委会议室。
这言外之意就是:我不管你最后支持谁,但你的小心思暴露了,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不然两边不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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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况许天这边有自己上级背书?宿书记可不傻,带头充当这个大头兵。
许天转向会议室大门,大喊一声:“卢成。”
门应声而开。
卢成带着四名纪检干部站在门外。
他们不知道等了多久,每个人胸前都佩着工作证,手里拎着执法记录仪,红灯闪烁,已经在录了。
“进来。”
四人鱼贯而入。
吴诚看到纪检干部涌进来的那一刻,整个人像被人抽走了脊梁骨。
他从椅子上弹起来,双腿打颤,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后腰撞在窗台上,“砰”的一闷响。
“你……你们不能这样!”吴诚的嗓门已经变了调,“我是市公安局局长!处理我要经过市委常委会,不,需要经过省委……陈书记!陈书记!”
他目光疯狂地扫向陈立伟。
陈立伟坐在主位上,一动不动。
他没有看吴诚。
“摘警衔。”许天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色彩。
两名纪检干部上前。
一个扣住吴诚的右肩,另一个伸手,把警衔从他肩章上摘了下来。
吴诚浑身发抖。
“手铐。”
“咔嚓。”
这个在侯官市公安局长,被两名纪检干部一左一右架着,从主席台末席拖了起来。
吴诚依旧死死盯着陈立伟,声嘶力竭地呐喊:“陈书记!你救救我!你说过的!你说过只要我听话就不会有事!你说过的啊!!”
满堂寂静。
陈立伟端起茶杯,目光落在水面上,波澜不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