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书记!丁彪的事我不知情!但他身为公安干警,就算办案方式有些粗暴,那也是公安内部的事,该由我们政法系统自行处理!纪委越俎代庖……”
“方得志。”许天打断他。
方得志站起来,毫不犹豫地走向会议室两侧。
“各位,请配合专案工作,将手机统一上交保管。”
同时,一名退役特勤走到墙角,弯腰拔掉了座机电话线。
吴诚的脸白了。
许天坐上主席台。
“吴局长说丁彪办案粗暴,是内部问题。”
“好,那我请当事人自己来说说,到底是办案粗暴,还是持枪行凶。”
这时,会议室的侧门打开了。
方得志马上过去搀扶着刘秀芳,缓缓走进来。
刘秀芳右眼青紫,左臂石膏,赤着脚,一步一步蹭进会场。
紧跟在后面的,是老陈。
老陈佝偻着背,一只手捂着断裂的肋骨,另一只手牵着那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
小女孩被会议室的灯光晃了一下眼,往老陈腿边缩了缩。
三个人站在过道中央。
两侧坐着二十多个穿制服的干部。
满堂衣冠。
中间站着一个断了肋骨的老头,一个被打断手臂的母亲,一个七岁女娃。
对比惨烈到了极点。
老陈颤颤巍巍地掏出那条带暗红斑迹的布条。
刘秀芳举起儿子的黑白遗照。
许天从老陈手里接过布条,从刘秀芳手里接过照片,翻到背面,将两样东西并排甩在桌面上。
“HG-04。”
他用手指敲了敲桌面。
“两个互不相识的家庭,两条人命,指向同一条船。三年十一个人,全部失踪,全部没有尸体,全部没有立案。”
在场的多多少少都挺过这件事。
后排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刑警低下了头。
吴诚满头冷汗,但还在挣扎。
“许书记!远洋贸易的纠纷属于经济范畴,不归纪委管辖!这些家属情绪激动可以理解,但在会议室里搞这一套,就是闹事!就是施压!”
许天站起来。
他绕过主席台,走到吴诚面前。
从夹克内兜里抽出那件沾满老陈断骨鲜血的衣服
啪!一件带血的衣服,狠狠甩在吴诚脸上。
吴诚一个踉跄往后退了半步,血腥味扑面灌进鼻腔。
“闹事?”
许天一字一句。
“你的下属半夜三更拿枪顶着一个六十多岁老人的脑门,这叫正常执法?!”
他手指一转,指向刘秀芳打着石膏的左臂。
“一个失去了儿子的母亲,被人殴打住院,这也是普通纠纷?!”
许天转过身,扫向台下那两排噤若寒蝉的干警。
“你们看看她!”许天指着刘秀芳。
“她的儿子死在远洋贸易的船上,尸骨无存!她去告状没人理,她去远洋讨个说法,当天晚上就被报复!”
许天又指向老陈。
“他的儿子也死在那条船上!死了以后,远洋贸易扔了一千块钱在桌上,叫安葬费!连个尸首都没有,安葬什么?!”
许天的声音陡然拔高。
“他们失去了这辈子唯一的骨肉!却还要面对你们这些穿制服的人的枪口!”
“如果侯官的法律保护的都是那些穿黑西装的恶鬼!”
“如果这身制服只能用来镇压走投无路的老百姓!”
许天一掌拍在桌面上。
“那还要你们这身皮干什么!!还要头顶那个徽章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