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平云的语调不疾不徐。
“侯官的经济发展来之不易。贸易是我们的金字招牌。去年省委章书记亲自来侯官调研,对我们的外贸成绩给予了高度肯定。”
“我希望纪委的同志们在工作中要分清轻重。”
赵平云微微转头,看向主席台上的许天。
脸上挂着笑意,“保护好企业家,就是保护侯官的发展命脉。”
说完,他坐下。
这番话比陈立伟的更毒。
陈立伟画的是线,赵平云搬的是山。
省委书记章文韬,就是他拿来压人的那座山。
你许天在江东能翻天,是因为你是从江东出来的干部,到和赵嘉骏对着干时,背后早已经站着萧长华,梁郑和等领导。
但在海东,省委书记是我们的人。
你刚来,你背后还能有谁?
你又怎么整?
全场一百多双眼睛齐刷刷看向主席台。
所有人都在等。
等着看这位在江东掀翻了赵嘉骏的许青天,在侯官会怎么接招。
许天站起身。
他走到发言台前。
台面上摆着一份打印好的就职讲话稿,是省纪委办公室代拟的标准八股文。
四平八稳,滴水不漏。
许天拿起讲稿。
翻了一页。
又翻了一页。
然后,他把讲稿合上,轻轻推到话筒旁边。
双手撑在发言台两侧。
目光从左到右,缓慢扫过全场。
一百二十多张脸,被他一张一张地看过去。
角落里的两位副书记互相对了一眼。
许天开口了,没有念稿里面的套话,“我叫许天,二十七岁,江东省江州市江城县人。”
“在来侯官之前,我干过的最出格的事。”
他停顿了一下。
“是把一个省委书记,逼得当着全省干部的面念检讨。”
全场倒吸一口冷气。
前排一个处长手里的笔记本掉在地上,他弯腰去捡,手都在抖。
陶振海的笑容僵在脸上。
赵平云的眼角跳了一下。
陈立伟坐在主席台上,端着茶杯的手稳稳当当,面上的笑容纹丝不变。
许天语气平静:“我说这些不是炫耀。”
他扫过台下那些或惊恐或审视或故作镇定的面孔。
“是想让大家知道一件事。”
许天目光最后落在陈立伟脸上,停了一秒。
然后移向赵平云,又停了一秒。
“我不怕得罪人。”
“从来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