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八个人有许天认识的，有不认识的。

中科院微电子所的、高校来的，还有两个是海外回来在东山短暂待了几个月就走了的研究员。

大家落座气氛说不上轻松。

许天坐在主位没有先动筷子，也没有先开口让人倒酒。

他站起身。

然后许天对着在场的所有人弯下腰深深鞠了一个躬。

包厢里安静下来。

“第一个躬。”许天起身一字一顿，“是我欠各位的，当初把大家请到东山我承诺过给一个安心做研究的环境，这个承诺我没兑现。”

他再次弯腰第二躬。

“第二个躬代表开发区全体管理班子向被扣留审查的各位道歉，让做科研的人为自己的人身安全担忧是我们的失职。”

第三躬落下去腰压到了最低处。

“第三个躬是我个人的，池教授他们在实验室里熬的那半年我知道那意味着什么，那些数据没了不是数字没了，是时间没了！我没能护住对不起。”

三个躬鞠完许天重新站直。

孔老坐在正对面端着茶杯没说话。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研究员憋红了眼眶低下头去。

本来气消了一半这三个躬再一下来，剩下的那半口气也散了个干净。

孔老放下茶杯开口：“许书记，我们没有怪你。”

这位院士摆摆手：“那个吕明阳的事我们都听说了他被处置了，池思杰和其他人员这不也回来了我们这些人说到底还是信许主任的，不信当初就不会来东山。”

许天坐下来倒了一杯酒端起来。

“那就先喝一个，我干了，各位随意。”

仰头一饮而尽。

气氛一下子松动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许天放下杯子看着孔老：“孔老，还有一件事我交个底，王财军他们封实验室那天，不到二十四小时省委周书记就亲自到了滨州。”

“我们都听说了。”孔老点头。

“这说明什么？”许天手指在桌面轻叩，“说明省委对东山的项目是真的重视不是说说而已。接下来新班子对东山的支持力度只会比以前更大不会更小。”

池思杰赶紧接上。

“孔老，许主任和省委这边一发力吕明阳隔天就把人放了还跑来亲自道歉，这叫什么？这叫效率。”

这话说得几分俏皮几个人忍不住笑出来。

马洋清了清嗓子从西装内袋里抽出一份文件推到桌面上眉飞色舞。

小主，

“各位，我代表中强科技正式通报一个安排。公司已经确定在开发区核心区划地专门建设科研人才保障住房一期两百套拎包入住，实验室设备经费单独立项不走行政审批直接由技术委员会决定！孔老的课题组申请新设备从提交到到货三十天完成。”

马洋顿了顿。

“以后谁再敢来封实验室就让他去跟这栋楼的地基掰腕子。”

这话把孔老都说笑了。

老爷子拿起酒杯跟许天碰了一下：“行，我们回去。”

这四个字值千金。

许天放下杯子话顺势接上：“孔老，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孔老看他，眼神有些疑惑。

“开发区在高校合作这块一直是短板。”许天语气不疾不徐，“能不能请孔老帮忙牵个线，推动几所高校跟东山建立联合培养机制定向输送人才？”

孔老想了想：“这事不难，我回去跟几个老朋友通个气年底之前你拿到两三所高校的合作协议应该没问题。”

许天起身微微欠身：“谢孔老。”

饭局散了人陆续离开。

马洋和池思杰留在最后。

“老马。”许天把剩下的半杯酒推到一边，“中强接下来往哪个方向发力你想过没有？”

马洋不假思索：“继续压底层架构。架构拿下来我们在半导体这条链子上就站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