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智脚步一顿。
赵广军三个字,连同孙阳那两本账册里密密麻麻的数字,瞬间在鲁智脑子里翻腾。
他没有回头,现在还去见他除非自己脑子被驴踢了。
“不见。”
“他说……”
“哪只耳朵没听见?!”鲁智声音沉下去,“以后这种人,别让他踏进大院一步!”
秘书低头折回,把话一字不差传了出去。
赵广军站在市委大院门口,西装笔挺,可后背的料子已被汗浸透。
他看到秘书走过来的表情,什么话都没听,就已经彻底明白。
他往后退了两步,掏出手机。
大拇指在屏幕上按了很久,最终还是放下了。
打给谁?
谁又敢接?
他最后还是拨出去了。
孙阳的司机老魏,三声接通。
“老魏。”
那头沉默了好一会,才憋出一声嗓音。
“赵总,您这个号码,以后别打了。”
“孙市长现在人在哪儿。”
“我不知道。昨晚送走之后,今早通知说不用再去了。”老魏声音开始发抖,“赵总,我家里有老人孩子,您...您多保重。”
通话直接断了。
赵广军放下手机,站在梧桐树下。
小主,
北风呼啸,灌进大衣领子,他却感觉不到一点冷意。
赵广军何尝不是和孙阳一样呢,自己的名字出现在册子上,官府的人迟早找上门,自己之前回怼孙阳,已成回旋镖。
这时,一辆捷达从大院侧门缓缓驶出,车窗降了两寸。
副驾坐的是建设局规划科郑科长,去年春节还在赵广军饭桌上喝茅台,端着杯子叫赵总哥,那叫一个亲热。
赵广军抬了抬手。
“老郑。”
郑科长眼神扫过来,停顿一秒。
声音从车窗缝里漏出来,干巴巴的:“赵总,我赶时间。”
车窗摇上,捷达没停,直接开走。
赵广军放下手,慢慢插回大衣口袋。
连科级干部都懒得停车,那些处级、局级的人,更不必去算。
官场上,哪有什么人缘,只有势头!
势头一散,全都散了!
他开始在脑子里过人名。
备注着建委周总,去年秋天就进去了。
海德地产的老陈,上个月听说被省里约谈后,再没接过他电话。
这时手机又响了,是一个本地陌生号码,他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这才选择接起。
“赵总您好,我这边是滨州日报,想就去年滨州那批土地出让的事情......”
赵广军直接挂断。
手心里全是汗。
他扫视四周,停车场寥寥几辆车,没人盯他。
但他知道,这个电话不正常,滨州日报是党报,发稿权在宣传部手里。什么记者敢今天打这电话?没人授意,打死他也不信!
这是有人在试他,试他还剩多少底气。
他深吸了一口气,走向路边停着的帕萨特。
司机小刘推开车门探出头:“赵总,走不走?”
“走。”
“去哪儿?”
赵广军手按在车门边,停了将近五秒。
省城两个字已经滚到嘴边,又压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