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桂兰听着外面的污言秽语,气得浑身发抖,手里紧紧攥着那个昨天才收下的礼品盒。
里面也就是两瓶劣质白酒和一块腊肉。
“这杀千刀的……她是想逼死我们啊!”
张桂兰眼泪直掉,“我还是给天儿打个电话吧,我们被误解没关系,千万别影响到天儿。”
许建国坐在板凳上,脸色铁青,捂着胸口的手背上青筋暴起,默许了自家娘子的决定。
这位老父亲也慌了,自己昨天越是理论越解释不清。
这头,许天刚挂了马洋的电话没多久,屏幕亮起,这次来者是许天的母亲张桂兰。
许天心里咯噔了一下。
“天儿...”电话一通,张桂兰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她明显带着哭腔。
许天温和说道:“妈,怎么了?别怕,慢慢说。”
“是你那个三婶……好些年没走动那个,你还记不记得?”
许天脑中闪过一张满是算计的脸。
他父亲许建国的弟媳。
当年许天考了第一,老爷子高兴,在江城摆酒,宴请各路亲戚。
后来他被一纸调令打发到红枫镇,这些亲戚躲瘟神似的避开了。
尤其是三婶,嘴碎得很,背后说老许家祖坟风水不好,还带人上门,把早年借的一千块钱硬是要了回去,生怕沾上一点晦气。
那件事后,许建国寒了心,两家也就彻底不来往了。
“她前天拎着东西突然上门,笑得跟朵花儿似的,说以前是她糊涂,让我们别记恨。”张桂兰的声音里带着悔意,“我瞅着是些土产,有酒有肉,心想着毕竟是亲戚,你现在身份也不一样了,人家笑着上门,我总不能把人往外推……我就收了。”
许天没说话,只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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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昨天下午,就昨天!她家在村里占了老王家一块地,说要盖猪圈。老王家不干,她就满村子嚷嚷,说这地是东山县的许书记点头让她们家用的,江州公安局局长是你的老部下,谁敢拦着,就让你派公安回来抓人!”
张桂兰说到这里,气得话都说不囫囵:“村里人都瞧见她前天进咱家门了,现在风言风语,都说你当了官就翻脸不认人,帮着自家亲戚欺负乡亲。刚才老王家的媳妇就在门口骂,你爸气得心口疼,昨天就怎么跟人解释,人家都不信,天儿,妈是不是给你惹大麻烦了?”
许天脸上最后一丝温度也褪尽了。
蒋云,这一手,真是又毒又绝。
这年头,对一个基层爬上来的干部,最要命的不是处分,是脏水。
一旦被扣上纵容家属、鱼肉乡里的帽子,那些暗地里盯着他位子的人,会比闻着血的野狗还兴奋。
这种扎在乡土里的流言,比一纸公文厉害得多,它能钻进每家每户的门缝里,让你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你妈收了礼,你家亲戚占了地,前后脚发生的事,在老百姓眼里,就是铁证。
许天闭了闭眼,再度开口:“妈,让爸接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