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两个之前是认可许天,但和认可东山是两码事,现在他们对东山印象是真不错了。
四月底,东山县委招待所的小院。
沈璐穿着那件标志性的多口袋摄影背心,手里转着一支录音笔,眼神里带着探究,看着对面的许天。
“许大书记,现在的东山可是成了香饽饽。省报、市报,连央媒都要来采访。你倒好,躲在这个小院子里喝茶?”
许天给沈璐倒了杯茶,动作平稳:“枪打出头鸟。我这个年纪,风头太盛不是好事。再说了,沈县长是女性干部,形象好,口才好,又是沈家派来的,这个典型给她,最合适。”
沈璐笑道:“你这只老狐狸,这是把沈楚欣架在火上烤,让她给你挡枪呢吧?鲁智现在恨不得生吞了东山,但看到沈楚欣在那顶着,他也得掂量掂量沈家的分量。”
“看破不说破,还能做朋友。”许天抿了口茶,“采访的事儿,我已经跟沈县长交代过了。所有的功劳,都是县委县政府集体决策,主要是沈县长落实有力。”
“行行行,你清高,你了不起。”沈璐收起录音笔,身体微微前倾,声音也沉了下来,“许天,有个事儿,我得告诉你。”
许天放下茶杯,看着她这副少有的郑重神情。
“怎么了?”
沈璐沉默了一瞬,“王丽,明天早上的火车,回江州。”
听到这个名字,许天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整个人的气息都变了。
那个承载了许天所有愤怒与正义起点的女孩,那个带着满身伤痕,留下一本《活着》去寻找答案的女孩。
她回来了。
“她……怎么样了?”许天的声音有些发紧。
沈璐从包里掏出一张照片,推到许天面前。
照片上,王丽站在一处广场上,头发剪得极短。
“她说,那边风沙大,吹干了她的眼泪。”沈璐注视着许天的反应,“她说她学完了,该回来交作业了。”
许天看着照片上的人,看了很久,脸上那股紧绷的线条才慢慢柔和下来,里面有欣慰,也有些疼惜。
“好。”他将照片收进胸口的内袋。
“回来就好。”
沈璐看着那个并不宽厚的背影,起身,拿起相机包。
“采访沈楚欣那是工作。许天,你这个专访,我先欠着。等哪天你愿意,我想给你写部传记。”
许天回头,笑道:“那得收版权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