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调解室。
死者刘本发的老母亲坐在椅子上,旁边是哭红了眼的妻子和两个茫然的孩子,这一家人手上满是老茧,显得拘谨又无助。
门开了,两名刑警押着乔安走了进来。
这一次,不用任何人提醒。
“噗通!”乔安双膝跪地,他也不说话,就冲着那个满脸皱纹的老母亲,把头往地上磕。
“邦!邦!邦!”
这不是演戏,每一下都结结实实,没几下,额头上就一片血肉模糊。
“大娘,嫂子……”乔安哭着道,“我不是人,我喝多了马尿不知道自己是谁……我对不起你们……”
乔安邦颤巍巍地走上前,从包里掏出一张支票,双手递过去。
“大妹子。”
乔安邦在这个农村妇女面前弯下了腰,态度诚恳,“我知道,给再多钱也换不回大兄弟的命。这是两百万,是我们家的一点赎罪金。”
“孩子还小,老人要养老,这钱你们拿着……只要能留我不孝子一条狗命,我乔安邦给你们做牛做马。”
两百万,在这个人均工资只有几百块的年代,这是一笔天文数字。
刘本发的妻子看着那张纸,手都在抖。她恨眼前这个杀人犯,恨不得吃他的肉,可是看着旁边还没成年的孩子,看着年迈的婆婆。
这个家塌了,这是事实,唯一的顶梁柱没了,也是事实,如果没有这笔钱,她们孤儿寡母可能会饿死在东山的冬天里。
老母亲浑浊的眼里流出泪水,长叹了一口气,颤抖着手接过了支票。
“罢了……”老人哭腔说道,“俺儿回不来了,不能让孙子也没了活路。”
在陆远的见证下,家属在那份《刑事谅解书》上按下了手印。
……
傍晚,东山县委,书记办公室。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在办公桌上,将许天的影子拉得很长。
郭正南站在桌前,正在汇报。
“……认罪态度极佳,现场磕头磕出了血。赔偿金两百万,一次性付清,家属已经签了谅解书。”郭正南顿了顿,“检方那边根据流程,会建议法院判从轻处理。”
许天听完汇报,脸上看不出喜怒,“陆远在场吗?”
“全程在场。”郭正南咧嘴笑了笑,“这陆县长是个聪明人,这次是被逼的,但这事儿办得漂亮。既保住了法律的底线,又给了家属实实在在的保障。”
郭正南继续说道,“那案子……”
“相信法院的判决。”
“我说过,杀人偿命是天理,但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让活着的人活得更好,也是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