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一个县委书记随省长团出访外省,这本身就是极不合常理的殊荣。
但这背后的潜台词是:我萧长华给你站台,给你撑腰。你许天,要帮我在林书记面前搭好桥,铺好路。
许天立刻站起身,微微躬身,语气不卑不亢:
“感谢省长栽培。东山作为两省交界的县份,理应成为江东对接江望的桥头堡。请省长放心,我一定当好这个联络员,不给江东丢脸。”
没有任何废话,直接点破桥头堡和联络员。
萧长华哈哈大笑,指了指许天:“跟你这个小滑头说话,就是省劲!行了,时间不早了,你也回去休息吧。”
“是!”
许天后退两步,转身走出门外。
……
走廊里,许天刚走出房门,就看见不远处,鲁智正焦急地在走廊里来回踱步。
他看到许天出来,猛地停下脚步。
两人在狭长的走廊里对视。
“鲁书记。”
许天停下脚步,微微欠身,礼貌地打了个招呼,脸上挂着温润的笑容。
鲁智看着这张年轻得过分的脸,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想发火,想摆出一把手的威严训斥几句,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吐不出来。
刚才在楼下,戴雨的话像刺一样扎在他心里。现在许天从省长房间出来,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省长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
“嗯。”
最终,鲁智只是从鼻子里挤出一个冷硬的单音节,便侧过身,急匆匆地向省长房门走去。
他必须进去。他必须解释。如果今晚见不到萧长华,明天整个滨州的官场都会传遍,市委书记失宠了。
许天没有回头,径直走向电梯。
鲁智走到房门前,强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风衣,抬起手,准备敲门。
“咔哒。”
门开了。
鲁智脸上堆起谦卑的笑容,刚要开口:“省长,我是鲁智,特来向您汇报……”
一个人影闪身而出,反手轻轻带上了房门,挡在了鲁智面前。
是省长秘书,胡杰。
胡杰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他抬起一只手,做了一个标准的“止步”手势。
“鲁书记。”
“省长累了,已经歇下了。”
鲁智的笑容僵在脸上:“胡秘书,我就耽误省长几分钟,主要是关于东山县最近的一些情况,有些误会我必须当面……”
“鲁书记。”
胡杰打断了他,语气加重了几分:
“省长特意交代了。滨州的工作,不需要汇报。他今晚看到的、听到的,已经足够多了。”
不需要汇报。
足够多了。
这几个字狠狠砸在鲁智的天灵盖上。
胡杰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鲁智一眼,转身回屋,把门关上。
鲁智僵立在走廊中央,他呆呆地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背后的冷汗湿透了衬衫。
他不是傻子。
“累了”是托词,“不需要汇报”才是判决书。
萧长华这是在用最不留情面的方式告诉他。
在省长眼里,他这个市委书记的分量,今晚甚至不如那个年轻的县委书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