滨州饭店停车场。
“呕——”
朱云趴在绿化带边,双手死死抠着一棵树,胃里翻江倒海,胆汁混着那两壶烈酒喷涌而出。
司机小赵站在两米开外,递纸巾的手都在抖,想扶又不敢扶。
朱云喘着粗气,眼角憋得通红,他从兜里掏出手机。手指哆嗦了好几下,才按准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朱云声音带着哭腔:
“书……书记,出事了……出大事了……”
听筒里传来鲁智沉的声音:
“慌什么!慢慢说!”
“许天……许天他在楼上请萧省长吃饭……我……我带着人进去……被……被扣住灌了两壶酒……”
朱云语无伦次,牙齿还在打架。
“书记,您快来救命吧,戴雨也在,他们……他们这是要联手搞死我啊!”
滨州市委一号院,书房内。
“蠢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鲁智对着电话咆哮,胸口剧烈起伏。
他不是气朱云喝醉,他是气这头猪在这个节骨眼上把脖子伸到了许天的刀口下。
省长私访,戴雨作陪,独独把他这个市委书记蒙在鼓里?
这哪里是吃饭,这是在挖他鲁智的祖坟!
“在那等着!别再给我丢人现眼!”
……
二十分钟后,滨州饭店大堂。
鲁智就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他没带秘书,扫视着四周。
“叮”
电梯门打开,戴雨手里拎着公文包,迈着四方步从里面走了出来。
看到鲁智的一瞬间,戴雨脸上的笑容非但没收敛。
“鲁书记?”
戴雨故作惊讶地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这都快十点了,您这是……来视察夜间经济?”
鲁智停下脚步,死死盯着戴雨,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戴雨,你好大的胆子!省长莅临滨州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向市委通报?你是懂不懂组织原则?还是说,你眼里根本就没有市委?”
这顶帽子扣得极重。
大堂里的服务员和保安吓得大气都不敢出,纷纷低头假装忙碌。
戴雨丝毫不慌。
他往前凑了半步,一脸无辜地说道:
“鲁书记,这您可就冤枉我了。萧省长这次是微服私访,专门交代了不打招呼、不听汇报。我也是正好在楼下吃饭,被省长撞见了,这才被抓了壮丁上去倒酒。”
戴雨两手一摊:“您说,省长要看原生态,我要是第一时间给您通风报信,搞得警车开道、列队欢迎,那岂不是让省长觉得咱们滨州只会搞形式主义?这破坏省长调研兴致的罪名,我戴雨肩膀窄,可担不起啊。”
“你!!”
鲁智被噎得气血上涌,脸色涨成了猪肝色。
戴雨这番话滴水不漏,拿省长的指示当挡箭牌,把他鲁智的嘴堵得严严实实。
“好,很好。”
鲁智强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想当场骂娘的冲动。
跟戴雨扯皮纯属浪费时间,当务之急是必须见到萧长华,必须把这个场子圆回来。
否则,今晚过后,滨州的天就真的要变色了。
鲁智冷冷地瞪了戴雨一眼,整理了一下衣领,不再废话,转身大步走向电梯。
看着电梯门缓缓合上,戴雨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他从兜里掏出烟盒,点燃一根,深深吸了一口气。
“老鲁啊,时代变了。这趟电梯,你怕是上得去,下不来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