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永坤看着那块表,那是李汉生的表。
两年前那个雨夜,李汉生就是戴着这块表,指着他的鼻子骂他是国家的蛀虫。
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给我根烟。”
赵永坤的声音沙哑。
许天抽出一根烟,塞进他嘴里,帮他点上。
赵永坤狠狠吸了一口,呛得剧烈咳嗽,眼泪鼻涕一起流了出来。
“是我干的。”
赵永坤瘫在椅子上。
“那天晚上……李汉生那个死脑筋,非要拿着账本去省里举报。我给了他五十万,他不要。”
“我给他跪下,他也不干。他说这是工人的血汗钱,不能让我吞了。”
“我急了。真的急了。桌上有个烟灰缸,我就……我就想让他闭嘴……”
赵永坤一边抽烟,一边断断续续地讲。
从李汉生的死,到后来如何伪造车祸杀害王大发,再到那四千万是如何通过十几家空壳公司,在香港和澳门转了一圈,最后变成外资又回流到他和周照相祥等人的腰包。
这一讲就是两个小时。
许天静静地听着,偶尔插一句嘴,问几个关键的资金流向节点。
等到赵永坤在笔录上按下红手印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许天拿着那份口供走出审讯室。
走廊里,郭正南和伊禾眼巴巴地等着,看见许天出来,两人同时站直了身子。
“全吐了。”
小主,
许天扬了扬手里的口供本。
“妈的,终于!”
郭正南狠狠挥了一下拳头。
“老郭,伊禾。”
许天神色严肃起来。
“这事儿还没完。拿着这份口供,马上抓人。名单上的人,一个都不许跑。尤其是财务科那几个经手人,还有银行那边配合造假的内鬼。”
“明白!今晚就是把东山翻个底朝天,我也把人给您抓齐了!”
两人敬了个礼,转身就跑,走路带风。
许天走到走廊尽头的窗边,推开窗户。
凌晨的冷风灌进来,吹散了他一身的烟味儿。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那个这几天一直不想接,但现在必须打的电话。
滨州市委书记,鲁智。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鲁书记,我是许天。”
“向您汇报,赵永坤已经全招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后传来鲁智明显松了一口气的声音。
虽然还端着架子,但那股紧绷的焦虑感已经散了。
“你是说,承认过失杀人?”
“不光是杀人。”
许天看着窗外渐渐泛白的天际线。
“还有那四千万国有资产流失的全过程,以及周照祥等人涉嫌受贿、包庇的一系列罪证。证据链已经闭环,口供确凿。”
鲁智那边又是长久的沉默。
作为官场老油条的鲁智很清楚,东山的盖子彻底揭开了,想捂都捂不住,现在只能顺势而为,把坏事变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