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天侧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刘宝军。
刘宝军擦了一把额头上冒出的冷汗,嘴角抽搐了两下,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没……没意见。伊同志是破案能手,正是东山急需的人才,我……坚决拥护市委决定。”
许天又看向台下。
“……没意见。”
“……没意见。”
“……没意见。”
“通过。”
许天一锤定音。
……
散会后,许天回到办公室。
他走到窗前,点了一根烟,深吸了一口,这才掏出手机,拨通了郭正南的电话。
“书记。”
电话那头,传来郭正南的声音
“怎么样?”
“人已经全部到位。等伊禾的任命正式下来,专案组的所有卷宗、证据、还有那几个关键人证,都已经全部转移到了县局审讯室,绝对安全。”
“很好。”
许天弹了弹烟灰。
“老郭,你要清楚,抓人只是第一步。”
“我知道。”
郭正南语气严肃下来。
“但书记,赵永坤那块滚刀肉还是不开口,嘴严得跟焊死了一样。”
“他不开口是正常的,他在赌,也在等。”
许天冷笑一声,看着窗外逐渐阴沉的天空。
“光一个孙芳案,顶多让他蹲几年大牢,运气好还能保外就医。他这段时间一直被我们关着,信息闭塞,还以为外面岁月静好,以为他的保护伞还能保他。”
“现在的重点,不在赵永坤身上。”
“那在哪?”
“在钱。”
许天吐出一口烟圈,烟雾缭绕。
“杀哑巴,是为了掩盖王大发的死因。杀王大发,是为了掩盖李汉生的死因。这一连串的命案,就像剥洋葱,一层层剥下去,最核心的那一层,一定是那一笔说不清道不明的国有资产。”
“那些被贱卖的厂房,那些凭空消失的进口机器,还有李汉生当年究竟查到了什么,让他非死不可。”
许天顿了顿,语气加重:“人会撒谎,但账本不会。钱的流向,更不会。”
“老郭,让伊禾带队,别盯着赵永坤耗了。把今天抓进去的那些财政局、经发局的软骨头,给我分开审!尤其是那个李德全,他胆子最小,这就是突破口。”
“哪怕是把他们小时候偷看过谁洗澡的事儿都给我审出来,也要找到那条线!”
“明白!我这就去办!”
郭正南咬牙切齿地应道。
挂断电话,许天看着窗外县委大院门口飘扬的红旗。
赵永坤,周照祥。
当你发现周围的盟友一个个倒下,所有人都招了,只有你还傻傻地坐在台上等着翻盘的时候,那种滋味,才叫真正的地狱。
许天掐灭烟头,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李汉生……你拿命换来的东西,到底藏在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