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地方,他知道,是给领导住的。
只要跑出东山县,哪怕是去外地打黑工,也比在这等着吃枪子强。
“嘎吱——”
卷帘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了上去。
刺眼的光线重新灌进昏暗的铺子。
刘全有吓得一哆嗦,手里的存折掉进了腌菜缸里。
他抬起头,正好对上许天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刘老板,这么急,这是要去哪发财啊?”
许天跨进门槛,身后跟着郭正南和几个虎背熊腰的特警。
郭正南顺手把卷帘门重新拉了下来,还在里面挂上了锁。
铺子里瞬间暗了下来,只有角落里一盏昏黄的灯泡在晃悠。
“我……我这……”
刘全有两条腿像是灌了铅,一步也挪不动。
他看着掉在腌菜缸里的存折,想去捞,又不敢动。
“王二赖都招了。”
许天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刘全有面前。
“他说你给了他五百块钱,还说你要去南方享福。”
“刘老板,这年头生意不好做,卖个编织袋能发这么大的财?”
刘全有靠在货架上,身子一点点往下滑。
“那是……那是我攒的养老钱……”
“养老钱?”
许天冷笑一声,从兜里掏出那个装着编织袋碎片的证物袋,在手里晃了晃。
“刘全有,你是聪明人。”
“那哑巴平时没少在你这买东西吧?我看旁边这墙上还记着账,哑巴欠酒钱三块。”
许天指了指墙上那行歪歪扭扭的粉笔字。
“一个经常照顾你生意的老实人,无亲无故,不会说话。”
“你是不是觉得,这种人死了,就像死条野狗一样,没人会在意?”
刘全有的脸皮剧烈抽搐起来。
“但他死了。”
许天的声音变得低沉。
“死在水底下的淤泥里,手脚被铁丝捆着,嘴里全是泥沙。”
“你说,他那冤魂,这会儿是不是正趴在你这房梁上,看着你收拾东西?”
“啊!!”
刘全有突然发出一声惨叫,双手抱着头,蜷缩在地上。
“别说了!别说了!”
“我不想杀他!我真不想杀他!”
刘全有崩溃了。
心理防线在这一瞬间彻底决堤。
贪婪和恐惧,这两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把他压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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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一个陌生男子!”
刘全有趴在地上,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手指死死抠着地砖缝。
“前天,他找到我,给了我五万块。”
“他说……他说只要让那个哑巴消失,这五万块钱就是我的。”
“我还以为是把他赶走,或者打一顿。”
“可那个人说,只有死人才最听话。”
刘全有抬起头,眼里全是血丝。
“我想着那哑巴也没人管,死了也没人知道……我这一辈子也没见过五万块钱啊!”
“我就把他骗进铺子,说请他喝酒……”
“酒里下了药……然后……然后我就用袋子……”
刘全有说不下去了,整个人瘫软在地上,像一摊烂泥。
郭正南冲上去,一把将刘全有按住,手铐“咔嚓”一声锁住了他的手腕。
“带走。”
许天站起身,看都没看地上的刘全有一眼。
为了五万块钱,就要了一条人命。
这就是这个时代某些人的底色。
人命在他们眼里,是可以明码标价的商品。
出了杂货铺,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
夜风有些凉。
许天深吸了一口气,把胸口那股浊气吐出来。
“老周,把他带回去继续审,他和哑巴关系不错,看能不能深挖到些什么。”
郭正南跟在后面,低声说道。
“我待会让人把陈豪他们的秘书和司机的照片给他辨认,干脏活的基本都是这些人。”
许天停下脚步。
“速度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