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歪着头，装作回忆的样子，演得很像那么回事。

“哦，那天沙场检修，放假。”

“我在家看电视。”

“看什么电视？”

许天突然开口。

李韩看了许天一眼，觉得这个年轻局长像个学生，也没什么可怕的。

“《康熙王朝》，那天正好演到那个……那个蓝齐儿格格出嫁，哭得稀里哗啦的。”

“几点看的？”

“晚上八点多吧，看完大概九点半。”

“然后我就饿了，让我媳妇给我煮了碗面条。”

“吃完面条，十点多就睡了。”

“面条里放了什么？”

许天继续追问，语速依旧平缓。

“放了两个荷包蛋，还有点菠菜。”

李韩回答得飞快，甚至还补了一句：

“我记得特清楚，因为那菠菜有点老，塞牙，我剔了半天。”

许天笑了。

他把手里的笔录合上，发出一声轻响。

身子往前探了探。

“李韩，你记性真好。”

“那是，我这人脑子好使，做生意没脑子哪行。”

李韩还有点得意。

“半个月前的一顿晚饭，你看的电视剧集数，甚至连菠菜塞牙这种琐事都记得这么清楚。”

许天脸上的笑容还在。

“如果是昨天，或者前天的事，记得这么清，这很正常。”

“但那是半个月前。”

“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如果没有发生什么特别重大的事情，谁会去特意记半个月前的一碗面条塞不塞牙？”

李韩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笑容僵在了嘴角。

“我……我记性好不行啊？犯法啊？”

“行。”

许天站起身，绕过桌子，一步步走到李韩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流氓头子，眼神里的压迫感让李韩感到呼吸困难。

“只有一种人会记得这么清楚。”

“那就是他在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