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天看了这年轻人一眼。
“你是谁?”
“我……我叫李康成,是东河县下河村的。”
东河县在江州市里,经济上是排上号的。
“这是我本家的大伯,叫李玉东,是个哑巴。我们……我们是来报案的。”
“报案去派出所,跑市局来干什么?”
郭正南在后面插了一句。
李康成咬了咬牙,突然抬起头,眼神里透出一股子倔劲儿。
“派出所要是管,我们就不来了!村支书说那是失踪,让我们回家等。”
“这一等就是半个月,人都要烂了!”
许天眼神一凝。
“老郭。”
“到。”
“把人带我办公室去。”
许天转过身。
“倒两杯凉白开,加点盐。”
……
局长办公室里。
李玉东坐在沙发上,屁股只敢沾个边,那把大剪刀被他放在脚边。
许天坐在对面,没坐那个高高在上的主位置,而是拉了把椅子平坐着。
“说吧。”
许天把烟盒扔在茶几上。
“别紧张,这里没有村支书,也没有派出所所长,只有警察。”
李康成喝了一大口水,像是要把肚子里的火全压下去。
小主,
“局长,我大伯的儿子,李玉堂,没了。”
“没了是什么意思?”
“就是不见了,在半个月前。”
李康成深吸一口气。
“那天晚上,玉堂哥去找村支书李豪理论,之后就再也没回来。”
许天点了一根烟,示意李康成继续。
“玉堂哥为什么去找李豪?”
李康成看了一眼旁边低着头抹眼泪的哑巴大伯,眼圈也红了。
“因为低保。大伯是哑巴,婶子走得早,家里穷得叮当响。”
“本来村里给办了低保,一个月能有多几百块。可上个月,李豪突然把大伯的低保给停了。”
“理由呢?”
“李豪说,大伯在绿化所上班,绿化所属于国家单位,不符合低保条件。”
李康成气愤地握紧了拳头。
“可那绿化所的活儿,是临时工,一个月才三百块钱,还不包吃住!”
“这都不算啥,关键是村里那些开小轿车还有盖二层楼的亲戚,一个个都领着低保,凭什么就欺负大伯这个老实人?”
许天弹了弹烟灰,没说话。
东河县,正是江州市的农村低保试点县
这种事在基层农村,太常见了。
低保成了村干部的人情保和关系保,真正穷得揭不开锅的反而领不到。
“玉堂哥气不过。”
李康成继续说道。
“那天晚上喝了点酒,就冲到李豪家里去闹。”
“他说要去镇上告李豪贪污,还说要把李豪当年怎么当上支书的事儿给抖搂出来。”
“然后呢?”
许天目光锐利地盯着李康成。
“然后……”
李康成身子抖了一下。
“然后就没动静了。”
“第二天,玉堂哥没回家。”
“大伯去李豪家找人,李豪说玉堂哥当晚骂了几句就走了,说是要去南方打工,再也不回这个穷窝了。”
“关键是,玉堂哥连行李都没拿,身份证还在家里扔着!”
郭正南在一旁冷笑一声。
“这还打个屁的工。”
李玉东听到这儿,突然激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