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天忽然笑了,笑容有些冷。
“跑了,说明他怕了。”
“只要他是活人,只要他在这世上,就总有露头的一天。”
严俊宇侧过头,深深看了一眼这个比自己年轻十几岁的男人。
“环保局那个位置,留不住你了。”
严俊宇把烟头扔在地上,用皮鞋狠狠碾灭。
“老马这一跑,局里的烂摊子得有人收拾,但更重要的是……”
他拍了拍许天的肩膀,力道很重。
“江州这把刀,得换个更狠的人来握。”
……
接下来的半个月,江州环保局成了风暴眼。
没有开会动员,没有喊口号。
许天只做了一件事:调整分工。
原先围在张达和马建强身边的几个科长,一夜之间全部被发配到了档案室和老干部活动中心。
他们的办公桌还没收拾干净,一批面孔黝黑的技术骨干就坐了上去。
黄伟拿到任命文件的时候,正在食堂啃馒头。
任命黄伟担任江州市环境保护局副局长。
这个在冷板凳上坐了十年的汉子,看着那张红头文件,馒头掉在地上都没发觉。
他冲进许天办公室的时候,眼圈是红的。
许天没让他说话,只扔过去一份名单。
“别哭,留着眼泪去熏那帮黑心老板。”
“这二十八家企业,严局长那边的治安大队已经到位了。”
“我要你在三天内,让这二十八根烟囱,要么冒白烟,要么彻底熄火。”
那一周,江州的工业区鸡飞狗跳。
环保局监察大队的人像是疯了一样。
白天查,晚上蹲,半夜还要搞突袭回马枪。
加上公安局的联合执法,只要排放超标,不再是轻飘飘的罚款单,而是一副冰凉的手铐。
“重大环境污染事故罪”。
这个生僻的罪名,第一次像一把利剑,悬在了江州每一个老板的头顶。
连陆展博的案头,投诉电话记录都少了一半。
不是问题解决了,是老板们不敢告状了。
他们怕那个姓许的年轻局长,更怕他身后那张看不见的网。
江州的天,肉眼可见地蓝透了。
周五下午。
夕阳的余晖洒在办公桌上,将那份落后产能淘汰名录,映得发黄。
许天签下名字的最后一笔。
“铃——”
桌角那部座机,毫无征兆地响了。
老赵正抱着一摞文件进来,听到铃声,吓得手一哆嗦,文件差点撒一地。
许天放下钢笔。
他看着那部电话,没有立刻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