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县长,我这就去工地!”
“只要钱到位,我李建业就把铺盖卷扔在路基上,下刀子我也要把这路修通!”
看着李建业一瘸一拐却步步生风的背影,许天眼底并没有多少笑意。
“县长,梁家这回是真完了。”
周桂龙坐回沙发,压低了声音。
“省报那边已经定性了,涉黑,巨额财产来源不明。”
“拔出萝卜带出泥,省计委这次恐怕要大换血。”
许天拧开杯盖,吹了吹浮叶。
“换血是肯定的。”
“新上来的血,只要懂得怎么流,就是好血。”
话音未落。
办公室主任敲了敲门,神色古怪。
“许县长。”
“省计委规划处的周浩副处长来了。”
“说是……来向您汇报工作。”
省里的实权干部,跑来找一个代县长汇报工作?
这要是传出去,江东省的官场规矩都要重写。
许天放下杯子。
“让他进来。”
两分钟后。
一个中年男人出现在门口。
没有带公文包,手里提着两个没有任何标识的牛皮纸袋。
一进门。
周浩的脊梁骨就像是被抽走了一样,自然而然地弯了下去。
那个弧度,很微妙。
既不是卑躬屈膝的奴才相,又透着谦卑。
“许县长,久仰。”
周浩快步上前,没敢伸手握手,而是先把手里的纸袋轻轻放在桌角。
动作轻柔,生怕惊扰了什么。
“来得匆忙,没带什么贵重东西。”
周浩声音压得很低。
“听闻许县长念旧,只抽红塔山。”
“这市面上的新烟味儿不对,燥。”
“我托人找了两条老版的,您尝尝,还是那个醇味儿。”
他又指了指另一个袋子。
“这点茶叶,是明前的龙井,火候正好,不苦。”
许天看着桌角。
老版红塔山。
能搞到这两条烟,这位周副处长恐怕没少费心思。
他这是在告诉许天。
我查过你,我很用心,我很怕你。
“周处长有心了。”
许天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周浩没敢坐实。
屁股沾了椅子的三分之一,上身前倾,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像个等待老师训话的小学生。